法国诞生的世界级默剧大师马塞尔·马索(71岁)的访韩演出(10月19日至20日,湖岩艺术厅)堪称名副其实的压卷之作。一位年过七十的老人仅凭自己的身体便填满整个舞台、牢牢抓住观众,这一场景令人惊叹又感动。在人的价值一路坠落的这个时代,他展示了人是多么美丽的动物。他不出一言,仅以肢体,向观众席抛出成千上万个故事。在丧失了“思考”的这个时代,他用身体唤醒了人是会思考的动物这一事实。 舞台昏暗,涂着白粉、红唇的他的脸,笑着却在哭。前半部他呈现的无言剧,是表现人类生存状况或人生典型的“风格默剧”。他以绚烂的手势表现宇宙诞生、雄辩人之尊严的《创世纪》与《手》,以及描写被习惯与虚饰紧紧包裹的人们微不足道的日常的《小咖啡馆》,开始舒展身体。以那个年纪能将那样的姿势保持数十秒,本身就令人惊讶。在骨骼已然僵硬的年纪展现出的身体柔韧,可谓超越杂技层面的身体的璀璨焰火。他在沉默中诉说:我们的身体能够如此闪耀,人生虽困顿凄凉,却是值得活一回的修罗场。 为上半场收尾的《面具制作者》,是所有从事默剧的演员都会向往的杰作。做面具的人玩着自己做的面具,最终成了那面具的俘虏。无论怎样努力也脱不下、紧贴在脸上的那面具,是一张笑脸。哭也好、怒也好、疯狂挣扎也好,他的脸只是笑意盈盈。这或许就是社会化了的人的悲哀命运。虚饰之人、虚假意识之人不得不迎来的惨痛人生结局就在那里。 第二部分是通过马塞尔·马索创造的人物形象“比普”来阅读我们的时代。戴着别有一朵红花的帽子的他显得吊儿郎当。做什么都不成、总在吃亏、被骂、被欺负的这个男人,是在变成巨大怪物的现代都市中畏缩的小市民的肖像。 历时3小时的这位老当益壮者的大戏,以《追忆往事的比普》落幕。那是以默剧概括的马索自传,是唯有演员才能展现的回忆录。他70年的一生融进了一出默剧之中。他遇见的所有人、事件与历史,都通过他的身体与面容出现在舞台上。人独来独往的宿命,被马塞尔·马索的默剧以其形式本身拥入怀中,无声地流淌。 当他毫无一丝散乱地结束演出时,发自真心的起立鼓掌爆发出来。那是无需言语的赞叹与欢呼。那是对一位伟大演员、一个人的礼遇。 ◇演绎现代人肖像“比普”的马塞尔·马索。
1994-10-25 | 鄭在淑
剧场 马塞尔·马尔索访韩演出(湖岩艺术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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