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之后独自回到的首尔。金浦机场没有任何人来接。 六年前,三岁的儿子、刚出生的女儿和妻子,一家四口被母亲赶着乘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如今孑然一身。处境与被妻子赶出来无异。越想越窒息,越觉得羞耻。 最担心的是见母亲这件事。我浑身是伤地回来,她总不会再赶我走吧。他坐出租车找到了母亲家。 提着行李箱走进大门的车敏洙,在院子正中与母亲正面相遇。 ‘妈!’ 下面的话说不出口,他犹豫着站着,默默瞪着他的母亲转过头喊道。 ‘安师傅,安师傅。出来一下。’ 安师傅是从前就在他家的司机。母亲对匆忙跑出来的安师傅说: ‘把这个行李箱扔到大门外去!’ 车敏洙大惊失色,抓住了母亲的手。 ‘妈,您这是干什么。好像有什么误会,请您听我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你的事我了如指掌。你是成年后离家的儿子。没有理由再钻回娘身边。快回去。回去把你的财产找回来过日子。安师傅,你在干什么。不是叫你把箱子扔到外面去吗。’ 犹豫了一会儿的安师傅,真的一把提起箱子,扔到了大门外。 车敏洙不由自主地被推到大门外,身后大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车敏洙悲痛地呼唤母亲。 ‘妈!妈!’ 大门里只传出一句话。 ‘你是成年后离家的儿子。’ 凉飕飕的秋风擦着脖子掠过。泪水顺着脸流下。心像要撕裂一般。 此后六个月,车敏洙留在首尔。多亏心善的哥哥,钱不缺。但胸口正中像被掏了个洞一样空虚。 他试着喝不会喝的酒,却丝毫得不到安慰。扑克也好、掷骰子也好,都不快乐。 为解闷也下了下围棋,结果同样如此。一切都虚妄而令人厌烦。耳边不断回响着母亲最后那句话。 “你是成年后离家的儿子。”那句话一再重重地刺进胸口。 无论如何都要回美国去。要在那里重新振作。三年间赚了50万美元的本事,不正是我的吗。我一定要再一次做出点样子来。 整整六个月后,车敏洙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母亲先到了金浦机场。母亲紧闭着嘴,只是静静地看着。车敏洙大步走到母亲面前说: ‘妈,我与您的缘分结束了。我再也不回来了。就算您去世我也不会来。不要给我留下任何东西。绝对,绝对不要……。’ 母亲始终只是直直地看着。
1994-10-25 | 盧承日 〈바둑 評論家〉
韩国棋院贯铁洞时代<153>赌徒车敏洙 “再试一次”重返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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