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10-24 | 南文鉉

周一访谈席 “打补丁式对策”无法防止事故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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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日发生的圣水大桥坍塌,是令国民无法不惊愕与愤怒的一大冲击。造成多达32人死亡、17人受伤的此次事故,原因已被查明为施工问题与后续管理不善等导致的人为灾难,政府声称将今年定为“铲除豆腐渣工程之年”、在施工现场等安全方面竭尽全力,如今显露出只是一句空洞口号。 相关专家诊断认为,不仅是圣水大桥,汉江上建成的其余16座桥梁以及全国相当数量的桥梁、公共设施建筑物等也难称安全,使用这些设施的国民只能惴惴不安。 这种现象源于政府长期以来采取的增长优先经济政策,以及建设工程也由政治逻辑主导所造成的结构性问题,而建设业界敷衍的施工态度也被指为进一步恶化事态的因素。 记者走访了我国土木工程学界权威、也曾参与此次坍塌事故现场调查的汉阳大学教授张东一(60岁,土木工程),对深植于政府与建设业界的建设行政及施工乱象进行紧急诊断,并听取其对策。 ——不该发生的事故发生了。或许这是最原始的事故,此次事故的原因可以从何处寻找? “圣水大桥坍塌的确切原因将通过精密调查查明,但这种荒唐事故的发生,我认为源于政府当局敷衍的维修管理以及对建设部门的漠不关心与无知。每次发生各类事故时,都只急于打补丁式的处方,回避对事故结构性问题的探究与理解,这可以说是主要因素。” ——圣水大桥坍塌原因中,似乎也有人指出设计当时的问题。 “这座桥在建造时的1977年,桥梁设计荷载依据1968年设定的18DB(每平方米车辆支承荷载32.4吨)建成,并出于美观因素采用了桥墩间距比其他桥梁长3至4倍、达120米的桁架工法,桥梁自身荷载相对较大。因此,以当时较为落后的焊接技术连接较长的桥墩间距,坚固性必然大幅下降,而进入80年代后,由于车辆增加等原因,估计已难以承受荷载。” ——有人指出,此次事故的一个远因是否在于过去政府采取的增长优先政策,以及各类工程受政治逻辑左右? “各类公共工程与政府预算直接相关。迄今为止的大部分公共工程都是在政府政治视角下调整的,难以从纯粹土木工程学层面进行探讨与建设。也就是说,姑且不论社会对技术人员认知度的不足,在军事政权时期,无视现场条件、被各类选举承诺裹挟、只知一味缩短工期的军事文化式状况被强加下来,这也是原因之一。” ——当局的态度是问题,但建设业界的低价抢标等结构性问题也存在吧? “这其实是我们建设业界最应痛切反省之处。首先是‘先接下工程再说’式的勉强经营态度,惯于低价投标,并层层转包,以致连实际中标的公司是谁都难以弄清,呈现出如此不负责任、令人寒心的现状。当然,其中还包含与政界勾连、工程款中一部分为了承接另一项工程而流入政界的恶性循环。公共工程一直被当作政界的一种工具,业界也随之被牵着走。”——以此次事件为契机,有人对国内土木工程技术水平提出疑问与怀疑。“在中东和东南亚一带积累的经验与学术研究等已有沉淀,我认为国内技术实力已达先进国家水平。施工技术乃至设计技术都有大幅提升。但在可从计测工程学角度切入的精密施工领域,仍被评价为落后先进国家约30至40年。意思是硬件成长了,软件部分还有很多不足。” ——国外的桥梁管理是以何种方式进行的? “据了解,圣水大桥因建成不足20年,未进行精密安全检查。事实上,为维持桥梁安全,每年应支出桥梁建设费的1%作为维护管理费用。但当局以预算不足等理由,只依赖肉眼检查等,停留于形式化检查,从而加剧了事态。 作为纽约名胜、110年前建成的布鲁克林大桥,其设计与施工本身被评价为出色,同时还开发了延长桥梁寿命的科学检查方法与维修技术,坚持彻底的后续管理。此外据我所知,加拿大、日本等大多数先进国家都运作专门检查团队,连细小裂痕也能查出,进行最佳维护管理。” ——最后,您认为提升与发展国内土木工程技术需要什么? “土木工程是所有工程学的基础学科,也是最重要的领域。然而我们的教育状况只集中于让人掌握单纯、局部内容的功能,缺乏综合分析与理解问题的方法论式探讨。彻底而充分的教育将是预防重大事故的前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