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1月20日,大宇集团会长金宇中在下榻的平壤近郊兴富招待所,与随行的集团崔铭杰、尹永锡副会长、石镇哲社长、实务人员李昇泳科长等一行8人分乘奔驰轿车。行驶约30分钟,便出现了朝鲜金日成主席的别墅。这是金会长一行入朝的第五天。 金主席出来迎接。 “欢迎光临。很高兴见到你们。” 金主席逐一握手,欢迎金会长一行。一行人移至别墅内的大型接见室喝茶。在座间,金日成首先问候了卢泰愚总统。随后,他以较为轻松的语调谈起南北合作的历史必然性、负责人的使命意识等。在约30分钟的简短茶叙后,金日成对其他人说“好好谈谈吧”,把他们留在大接见室,与金会长移至小接见室单独会谈。 金主席在介绍朝鲜经济现状时,坦率地表示“迫切希望得到南方的合作”,并请对方有话直说、不必拘束。 金会长也毫不讳言地谈了自己平素对南北关系、尤其是经济合作关系的看法。 从现代到大宇 “我认为朝鲜以轻工业为中心、着力出口的经济发展战略,方向并不正确。请尽快解决南方企业对朝投资的障碍因素。朝鲜连门牌号都不齐备,企业人即便使用土地,也不知该到哪个机关登记、申请使用权,投资环境尚未形成。” 对金会长的话,金日成大多点头认同。 “金会长是非常坦率的人。朝鲜要一次性全面开放存在困难。我们的想法是,与其在平壤近郊设立工业园,不如以在南浦等地建设大规模经济特区的方式,分阶段地开放。” 金日成如此表示,并叮嘱南方给予积极协助。金主席请他向卢总统问好,并转达希望早日会面的意愿。 金日成与金会长的单独会谈进行了约一个小时,随后两人回到大接见室,又谈了约1小时30分钟的各种话题。之后合影留念并告别。 第六共和国的五年间,是企业人赴朝步履比任何政权时期都更频繁的时期。现代集团名誉会长郑周永、大宇集团会长金宇中、高合集团会长张致赫、领导统一集团的文鲜明牧师等见诸报端的企业人自不必说,秘密访问平壤后归来的企业人也不少。 这些企业人的访朝,是在第六共和国政府推进的综合性北方政策范畴内实现的。因此,企业人访朝是在与政府内北方政策负责人事先协调意见的前提下进行的,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文益焕牧师访朝事件、间谍团事件、朝核问题等南北之间发生的政治事件。 以企业人为先导的南北经济合作,其重心在第六共和国初期是现代集团名誉会长郑周永,后期则移向大宇集团会长金宇中。 89年1月2日,名誉会长郑周永应朝鲜劳动党排名第四、时任政务委员的许锬邀请抵达平壤。郑名誉会长在访朝之前,刚结束1月6日至12日的首次苏联访问归来。 他在自传《虽有磨难,但无失败》中回忆说,自己对朝方人士留下了良好印象。 “许锬先生是非常干练的绅士、老练的外交官。政治方面的接待由全琴哲先生负责,经济方面的接待由崔寿吉先生负责。他们是在朝鲜人民委员会通过合营法的、通晓世事的人。朝鲜也有相当多的人屏息认为,为了不在世界上被孤立,朝鲜需要改革。” 朝方邀请郑会长,是因为金刚山开发。朝方要求郑会长“钱我们有,你只提供技术就行”。郑会长则劝说“只有引进外国资金,才能赚取外汇”。 〃请用南方资金〃 “资金是吸引客户的办法,不是外国人出本钱才会引起关注吗?” “南方资金不行。” “听说金日成主席说过他爱南北双方的国民,那是什么意思呢?” 对于提起金主席,朝方无可奈何。最终双方达成引进南方资金开发金刚山的协议。 郑会长接着提议“南方政府若盖章写明‘此人是去金刚山的人’而派来,就必须无条件接受”。朝方起初反对,最终同意如此办理。 除金刚山开发之外,郑会长还就▲向元山铁道车辆工厂提供技术▲元山修理造船厂的船坞建设▲西伯利亚焦炭厂建设▲苏联境内岩盐开发等5项签署了协议议定书。 郑会长顺道回到故乡江原道通川会见亲戚,十天后归来,随即访问青瓦台,与政策辅佐官朴哲彦协商访朝结果。郑会长的访朝是在朴辅佐官支持下实现的,这是公开的秘密。(因这一渊源,朴哲彦后来加入了郑会长创建的国民党) 事实上,南北共同开发金刚山的计划,是从朴正熙总统时期就已推进的项目。据首尔经济新闻当时获得并独家报道的《金刚山—雪岳山观光公路构想》文件,政府早在72年就已秘密制定了涵盖金刚山地区土地利用、路网规划、开发估算费用等的金刚山开发计划。 梦中萦绕的金刚山将由我国企业进入开发的消息,实在令人震动。然而朝鲜虽邀请民间层面的企业人,对政府层面的经济合作却保持距离。 朴政权极秘推进 郑会长在平壤协商金刚山开发之时,瑞士休养城市达沃斯正在举行世界经济领袖会议。我方由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赵淳出席,朝方由合营工业部长蔡喜正出席。在平壤有大企业家讨论南北经济合作的背景下,南北经济阁僚的首次会面本身就意义重大。 1月27日晚,达沃斯市国会大厦举行的开幕招待会现场。两人在国内外目光聚焦之下会面。两人的会面在互致吉言、气氛融洽中进行了约15分钟。仅此而已。南北经济合作、引进南方资本之类的话题都未及提出,两人便告别。赵副总理提议两位代表会面、进行毫无隔阂的对话,但蔡代表委婉拒绝。朝方回避政府渠道接触的意图十分明显。 此后,国务总理姜英勋、副总理赵淳、统一院长官李洪九等政府阁僚接连发表负面言论,称通过政经分离推进南北合作事业十分困难。其间,文益焕牧师访朝事件爆发,郑会长的访朝成果化为泡影。90年5月16日,朝鲜通过平壤广播正式宣布取消与现代集团签订的金刚山共同开发计划等项目。 阁僚们不满高涨 91年11月30日,身为宗教人士并领导统一集团的文鲜明牧师访问平壤,12月5日与副总理金达玄会面并交换了经济合作协议书。文牧师就▲豆满江先锋地区开发▲元山轻工业基地建设▲金刚山合作开发等达成协议。随后在12月13日于首尔喜来登华克山庄酒店举行的南北高级会谈上,南方总理郑元植与北方总理延亨默签署了历史性的《南北协议书》,在政府层面为南北经济合作打开了通道。 此前被认为曾数次秘密访问朝鲜的大宇集团会长金宇中,在南北协议书签署后正式访问平壤。 92年1月,金会长通过为期十天的平壤访问,就▲在南浦开发专用工业园▲设立轻工业12个领域的合作工厂▲共同开发朝鲜境内地下资源等达成协议后返回。 随后,高合集团会长张致赫于92年9月22日至28日访问朝鲜。出身平安道宁边的张会长的访朝,据悉是由同乡的统一院次官林东源牵线促成。张会长还乘直升机回望故乡,并就在先锋地区合作建设聚酯工厂和织物染色加工厂达成协议。 然而进入第六共和国末期,朝核问题成为韩美之间、美朝之间的悬案,企业人访朝开始蒙上阴影。去与不去悬而未决的大宇集团南浦工业园调查团,比预定推迟约两个月,于92年10月初赴朝并返回。随后大型间谍团事件爆发,赴朝企业人的脚步渐稀。南北经济合作以下届政府解决朝核问题等政治事项为前提,进入暂时搁置状态。 ◇金日成与金宇中 92年1月20日,在平壤一处高级别墅,大宇集团会长金宇中(前排左起第四人)一行与金日成合影留念。◇89年2月1日,现代集团名誉会长郑周永(中央)从平壤出发、赴北京之前,在平壤机场接受朝鲜政务委员许锬、全琴哲、吴文汉等朝方人士的送别。
1994-10-21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74< 大大小小的悬案…在自律·开放的门槛上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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