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10-20 | 李勇雄

以恋爱小说写就的“社会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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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末以危险而易碎的感受性为武装,用忧郁情绪把时代的一隅写入小说的朴相禹,推出了一部极长的恋爱小说《岛,以及三角》(全3卷·Hainaim出版)。 这部小说把90年代人的存在方式视为“岛”,也就是既孤立又漂浮的“有”,同时责问在他们之间可被解读为最完美关系方式的三角关系,即三角形存在可能性被否定的“无”;它绚烂地描绘三角关系这种老套的恋爱,同时又以窥探斥责时代矛盾的社会小说领域的散文形式编织而成。 三角关系这一典型情节为何被拉长到3卷这般不轻的篇幅,这一疑问从朴相禹如此提出问题的方式来看,自然可以化解。 在物质富足逐渐压倒匮乏的90年代中期,男与女的人际关系,也就是爱情这一格局本身正受到威胁——本书由令人联想到痴情的“三角关系之缺席”这一略显悖论的疑问出发加以解开,是一部以政治经济学视角描写被囚于后工业社会这种非人化社会形态中的男女之爱与疏离、挫折的独特恋爱小说。 在乐园集团特销情报处部工作的郑仁旭,在“感伤”一词大肆逞威的某个秋日,参加公司郊游后偷偷溜出来时,遇到了申恩姬与河瑞妍两位女同事。在社会中想象流放地的申恩姬、在那里联想到烈日炙烤的沙漠的河瑞妍,与郑仁旭以那次相遇为缘,形成了彼此相伴的三角关系。 他们完美的剧本在郑仁旭生日那天、在他的单身公寓里通宵庆祝派对时达到顶峰。包含三条等边与三个恒定内角的正三角形那闪光的岛,不多于三分之一也不少于三分之一的三分之一。漂浮在资本主义、尤其是后工业社会激浪中的这三座岛,在初恋失败的郑仁旭不是在把三角形当作“理性神殿”的申恩姬那里、而是在把它解读为“情感黑洞”的河瑞妍的床上寻求安顿时,走向破裂。 随后,三角关系的窘迫毁灭不断叠加。郑仁旭本人曾是过去三角关系的失败者,还有职场上司、朋友刘俊河、咖啡馆女主人、女演员之间三角关系的崩塌,甚至动用电影《性、谎言和录像带》中的三角游戏,借对后工业社会的社会学想象力追问:被视为最闪耀、最完美格局的三角形,为何总要成为毁灭的舞台。 申恩姬发疯、河瑞妍留下,而向职场递交辞呈的郑仁旭的独白,浓缩了这部并不简单的小说的讯息。 “即便在被扭曲、被踩烂、被碾碎、被拧歪的人生漩涡中,星也需要像岛一样、岛也需要像星一样地觉醒。唯有如此,重新握起的手、重新相贴的脸、重新相撞的胸膛才能生出和谐的音响。此刻要谈希望,剩下的夜还很长;此刻要谈绝望,剩下的清晨还很漫长的时节……。” ◇小说家朴相禹推出了恋爱小说《岛,以及三角》(全3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