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道润倾听着父亲的话。此前母亲的话题一直是两人之间的禁忌。父亲只说过母亲早逝,别无其他。 “道润啊,我对你也犯了大罪。让你一生没有母亲,是我的错。” “父亲,您这是说什么呢。您没有母亲也把我养得这么好啊。” “道润啊,好好听着。你母亲并没有去世。你母亲生下你之后离开了我身边。不对,这样说不妥。准确地说,是我从你母亲怀里强行夺走了你,把她赶走了。” 蔡民植追溯久远的记忆,把当时的情形全都讲给了儿子。蔡道润通过父亲之口,再次确认了他早已从张益杓那里听说并知晓的悲伤往事。 “……我的固执、洁癖和狠劲,让我一辈子当了老鳏夫,让你没有母亲地活着,也让你母亲承受了失去儿子的剧痛。所有这些错都是我犯下的。此后我一次也没有去找过你母亲。当然,你母亲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我曾抱着一线希望,想着你母亲若还活在哪里,总会为了见你一面而出现,可终究是白费。我事业成功、当上国会议员之后也没有消息。这么看来,你母亲也许……是啊,若还活着,在这么小的地方,不可能听不到我的消息。可我现在仍愿意相信你母亲还活在某个地方。” 蔡道润默默听着父亲的话。父亲只知道关于母亲的部分真相。若母亲当时没有生下双胞胎,她一定会因难抑血脉亲情而来找父亲、见一见儿子。 然而母亲因欺骗父亲、私自藏起一个儿子的罪过,终究无法出现在父亲面前。何况明知两个儿子并非蔡民植骨血的母亲,又怎能掩住那样的罪恶感,抬头出现在父亲面前呢。 “您是说母亲还活在某个地方吗?” “我想……那我也不知道。哪怕在我死后,也去找找你母亲。你母亲的名字叫张秀任,若现在还活着,年纪是五十七岁。” 蔡民植开始毫无隐瞒地、如同做梦一般向儿子倾诉自己久远的过去。对于面临死亡的他来说,那段故事宛如一则传说。
1994-10-12 | 유홍종 作 朴男 畵
直到玫瑰凋零(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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