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3月21日下午,卢泰愚总统把国务总理卢在凤叫到青瓦台。卢总理报告了洛东江饮用水的苯酚污染问题。 听完报告的卢总统以严厉的语气下达指示。 “企业向国民的水源地排放公害物质、污染饮用水,是令人痛心、不可宽恕的反社会、非伦理的犯罪行为。检方要彻底侦查此案,严惩相关人员并追究应有责任。此事发生,行政机关和公职人员的懈怠态度也有问题,要彻底查明责任并予以问责。” 大邱发生的水源污染,使饮用水风波蔓延至岭南一带。污染原因是剧毒物质苯酚流入大邱附近的洛东江水源地,而污染的主犯被查明为斗山集团旗下的斗山电子。卢总统的指示与其说是指示,更接近于愤怒。大邱不正是总统的故乡吗。 卢总统15日访问大邱时曾指示要格外注意水质问题,可就在第二天,大邱便爆发了水污染风波。 舆论沸腾后才“侦查” 1991年春让全国哗然的洛东江苯酚污染事态,是懈怠的环境行政与“只要赚钱就行”的企业非伦理性所造成的结果。但此事件也确实成为讨论环境污染问题与根本对策、并加快水源地净水设施现代化的决定性契机。 3月16日下午2时左右,大邱市自来水事业本部接到市民抗议电话不断。 “自来水里有刺鼻到让人恶心的味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家孩子喝了水肚子疼,去了医院,水源地是不是有问题?” 自来水事业本部在市民举报不断后着手查明原因。次日凌晨3时左右,征询学界专家意见后,检出了一种叫“苯酚”的物质。苯酚是只在化学实验室里使用的毒性很强的物质,正是这种物质混入水源地才产生恶臭。 大邱市自来水事业本部确认了这一苯酚污染事实后,因是首次遇到,不知如何是好。当然也没有向内务部或环境处等上级机关报告。只是以“这个程度对人体无害,明天就会恢复正常”这样懈怠的态度一贯应对。这些情况经报纸和广播在全国被大规模报道。 市民的痛苦难以言表。水污染到连做饭用水乃至洗脸都无法使用的程度,由洛东江水源地供水的大邱市民中有80%跑到大邱附近的庆山、清道、永川去取矿泉水或桶装水。因此大邱市外环道路车辆拥堵,直到深夜仍十分混乱。而且还要等3到4小时才能提回一桶水,由于没有水冲奶粉,母亲们只能哄着婴儿熬夜。 直到那时,环境处和检方才着手调查与侦查。事件发生仅4天后的20日,检方查明龟尾工业园区的斗山电子擅自排放苯酚。据查,斗山电子在1990年11月1日两台焚烧炉中一台发生故障后,至次年2月28日,通过秘密通道将积存的325吨废水和30余吨苯酚原液擅自排放到洛东江上游玉溪支流。 检方侦查结果还查明,出问题的斗山电子早在1984年就已修建了秘密排污口。大企业擅自排放苯酚的事实被揭露后,不仅岭南地区居民,各社会团体也对企业的非伦理性大加谴责。对市政当局和环境处,也涌现出“不查处非法排放,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的愤怒之声。 居民们召开居民会议,决议不缴纳自来水费;用恶臭的水做豆腐而遭大量退货的豆腐业者,则向大邱市要求损害赔偿。经济正义实践市民联合、YMCA、YWCA、绿色和平俱乐部等民间团体也发表声明,呼吁保护自来水源,并举行市民谴责大会。 斗山电子排放30吨 政界也没有坐视。执政党民自党召集国会保健社会委员会,举行环境相关党政会议。民主党也组成3个小组的真相调查团紧急派往岭南地区,事态蔓延至政界。 提供污染原因的斗山集团陷入如同办丧事的气氛并进入紧急状态。对斗山集团而言,这是创业一个世纪(1996年)以来经历的最大事件。经营传至第三代、与其他财阀不同、一向被视为没有大的出格之举的“稳重财阀”的集团形象,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22日在首尔总部召开的社长团对策会议上,会长朴容昆表示:“将全额赔偿大邱及岭南地区居民所受损失,另外还将为水质改善事业向大邱市捐赠200亿韩元。” 政府内部也必须有人被问责。政府对大邱市自来水本部长李学鲁予以职权免职,对大邱地方环境厅长金是宪予以停职。但这些人只是下级人员,并非能承担政治责任的级别。 22日,在青瓦台秘书室长丁海昌主持的首席秘书官会议上,就环境处长官许南薰和大邱市长李海凤的问责问题进行了严肃讨论。但青瓦台内部未能统一立场,对二人的问责问题暂时被搁置。内阁则反对问责许长官和李市长。反对问责的依据是,许长官到任仅6个月。 会长朴容昆辞职 次日上午,青瓦台再次召开首席秘书官会议。青瓦台秘书室的意见倾向于政治责任不可避免,丁室长将会议结果报告给卢总统。 然而丁室长报告后不久,国务总理卢在凤通过与总统单独会面,建议称相关负责人任命时间不长,加之长官频繁更替,恐会丧失行政的连续性。卢总统接受了卢总理的建议,急转为搁置问责。 政府搁置对许长官和李市长的问责后,野党和市民团体发表声明,痛斥政府的暖昧态度。23日,在首尔钟路2街YMCA一层西餐厅,经济正义实践市民联合、YMCA、YWCA等10个社会团体共同举行市民谴责大会,决议开展抵制斗山集团产品运动。市民团体还作为抵制斗山集团产品运动的一环,举行了“倾倒OB啤酒”示威。保护环境的市民运动被点燃,其势头向全国扩散。 苯酚非法排放事件发生一个月后的4月22日,斗山电子又发生1至2吨苯酚原液被排放的事件。大邱一带再次进入饮用水紧急状态。环境处向斗山电子下达停业指令等,与上次不同,作出了即时反应。 4月24日,斗山集团会长朴容昆紧急召集社长团会议。第二次苯酚事件爆发后,朴会长闭门不出、苦思良久,最终决心辞职。可见苯酚事件导致的斗山集团经营危机之严重(朴会长在金泳三政府成立后重新回任集团会长)。 4月25日,卢总统就第二次苯酚事件追究责任,更换环境处长官许南薰,任命前文教部长官权彝赫为其后任。 ◇从大邱飞山印染工业园区涌出的废水正流入洛东江。黑色、蓝色、红色等各种颜色的废水带着各种化工药品的气味,令人无法呼吸。 ◇1991年3月29日,市民团体在斗山大厦前举行“倾倒OB啤酒示威”。
1994-10-07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72< 大大小小的悬案……站在自律与开放的门槛上 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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