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关于闵智的事就这么定了,那我什么时候再去见母亲呢?我想以蔡道允的名字,而不是张翼杓的名字去见母亲。’ 蔡道允已经在掐算胸中郁结的怨恨何时才能化解。他不能就这样隐瞒眼下的现实活下去。阔别三十多年才见到母亲的儿子,却还隐藏着自己的真面目,这是罪孽。 ‘等哥把我的情况都摸清了,和母亲的感情交流也自然了,再亲自向母亲坦白吧。’ ‘我还得多了解你些什么呢?’ ‘比如我柜子里有几双旧袜子,我打开窗要跟汽车修理厂的宋师傅开什么玩笑,还有我们道场的儿童合气道学员有几个人、名字都叫什么,再有母亲喝酒哭的时候该怎么安慰她——这些哥都还不知道啊。’ ‘说得也是。往后至少得掌握这些基本情况,要做到能以张翼杓的名义在你家里住上一两天才行吧?’ 两人开始各自设想互换着过的生活。一个人以蔷薇集团会长的身份生活,另一个人过着合气道教练的生活。乍看之下,生活的差距似乎太大了。 然而若深入内里细看,实质上并没有多少不同。两人同样被分配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吃、睡、工作、行走、思考。贫穷与富有,只是些许不便与便利之别。余下的生命同样被裁定好了,生命的尽头等着名为死亡的终结——归根结底,若大的枝干相同,小枝节的差异便没什么意义。 ‘我觉得能遇见你不是偶然,其中一定有某种必然的意味。若非如此,出生后就分离、三十年后的今天,就没有理由这样相遇。’ 车窗外正刮着冷风。江水在风中荡漾,火光的影子不断在水面上扭曲。 ‘哥恐怕是与母亲的相遇才是必然的意味。这世上没有比遇见生养自己的母亲更大的事了。’ 听了张翼杓的话,蔡道允点了点头。母亲是生命的母体,也是根。找到那根,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那么,为何会与离散的母亲重逢呢?那命运般的契机为何得以成就?蔡道允又开始细细思量起来。
1994-10-04 | 유홍종 作 朴男 畵
直到玫瑰凋零(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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