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深夜回家,发现妻子口中散着酒味。 “你喝酒了啊。在哪儿喝的?” 他并未太在意地问,可回话却很难听。 “在哪儿喝的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过我。” “别闹了,快去睡。我也非常疲倦。” “别瞧不起人。我也有朋友,也有亲戚。你是对家庭不忠的流氓,是需要提防的人物。” 車敏洙突然头痛欲裂。狠狠打妻子一顿的冲动涌上心头。硬生生忍住,头痛便加倍严重。車敏洙迈着粗重的脚步走到床上躺下,忽然感到肉里像有虫子在爬的怪异感觉,浑身一阵战栗。 那就是他只曾耳闻的戒断症状。不知何时他已成了毒品成瘾者。 他取出藏在西装内袋里的大麻烟,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洋酒。这是为了快点入睡的应急处方。一口烟配一口酒。好不容易才得以入睡。 妻子几乎每天醉酒,車敏洙几乎每天沉醉于毒品。他对可卡因的“烹制”也渐渐成了专家。摄入烹制过的可卡因,不到10秒钟欢愉便会袭来。用时下的话说,就是彻底飞了。 一入睡总被噩梦折磨。梦里总在被追赶。不是单纯地被追赶,而是在下一盘围棋,自己这方的大龙作为未活之棋被追杀。 为寻活路四处逃窜,对手紧追不舍。哪里都看不到逃生之路,我的大龙无力地断气毙命。在羞惭与挫败感中浑身发抖,醒来后便再也无法入睡。 某个夜晚。梦里大龙又一次被追赶。慌忙逃窜之下,棋子数已超过100枚,真真是一条巨龙,却怎么也看不到活路。眼看要被全盘大败。勉强扩大眼位,却成了梅花六宫。对手只要在要害处点入一手,便会当场横死。 对手一点入我就投子认输。屏息等待之际,不知为何对手偏不下那明摆着的一手。等了又等,始终不下。无端地呼吸急促起来。快点点入啊。你一点入我就投子。 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再也忍受不住。用尽全力大喊。快点点入啊。喊叫着醒了过来。 全身发抖。在黑暗中又静静地嘟哝了一遍。快点点入啊……。那一瞬间,車敏洙在胸口正中感到一阵奇异的冲击。像被锥子猛刺一下的冲击感。 啊,梅花六宫原来就是我的心脏。那条巨大的未活之棋原来就是我的身躯。没错。只要一手点入就当场倒地死去的,正是我的性命。 他做了个深呼吸。胸口只残留着隐隐的痛感余韵,并未感到别的异常。 这大概是一种启示。要他戒毒的神的启示。在韩国交好的曹薰铉与徐奉洙的面容浮现出来。他们在耳边低语的亲切话语。你的大龙能活。因为轮到你下了。
1994-10-01 | 盧承日〈바둑 評論家)
韩国棋院贯铁洞时代 <145> 车敏洙 赌徒沦为吸毒者 夜夜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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