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增加,地球就会变小吗?童年的一天与职场生活的一天,是同样的24小时吗?这种差异并不仅仅源于主观感受的不同。 那是实际存在的另一种现实。地球正在变小,时间也流逝得更快。正因如此,它变得更大,也能做更多的事。 然而,如果超越个人,整个人类的时空同时收缩或膨胀,一边震荡一边时快时慢,从而处在混沌的时空之中,我们又该如何接受这一点呢? 这正是以世界体系论为我们所熟知的沃勒斯坦论述的出发点。他一直主张在宏观历史脉络中解释资本主义的形成与展开过程,并以世界体系论加以认识;而他通过探讨社会科学的认识论,指出资本主义体制的意识形态性质与社会科学思维的局限,并摸索新的认识论,这本书就是《告别社会科学》。 在这本书中,沃勒斯坦展示了在19世纪达到顶峰并不断发展的社会科学思维如今何等不合时宜,并试图通过重构对历史现实的理解方式来建立新的范式。 他主张,社会科学并非客观真理,只不过是19世纪的发明物。 它是以工业革命和法国大革命为契机而建立的工业资本主义时代,以及民族国家时代为基础形成的理论体系。 社会科学无法把握的事件与原因,会从时空的记录中被遗漏。社会科学只有在被安置并描绘于量化的时空之中时,才会被记住并具有意义。 换言之,社会科学最大的谬误在于,它把一切时间与空间都量化测量,从而将依脉络而性质与品质各异的时空标准化,最终把时空本身从分析对象中驱逐出去。因此,社会科学难以读出在漫长流变中蠕动变化的历史呼吸。 沃勒斯坦的洞见在于:由于知性活动未能积极参与历史脉络并与之一同变化,社会科学被固定在19世纪的范式中,在迎接21世纪之际未能与历史一同成长。 例如,社会科学把所有领域以政治(国家)、经济(市场)、社会(文化)的隔板加以划分与范畴化,并作为各自独立的领域成长起来。在19世纪,这种划分有助于各领域的发展,但今天我们的生活在这些领域之间无差别地穿梭,因此他认为有必要果断拆除这些隔板。 本书前半部分指出了19世纪社会科学范式所具有的认识论局限。 所谓局限,基本上是要揭示:社会科学所发明出来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处在19世纪历史框架之内的一种知性范畴。 他试图揭示19世纪的历史推动力是什么,并通过社会史证明:资本主义这一推动力,以及把乌托邦作为更美好生活理想来梦想的各种意识形态,正是推动历史发展的能量。 在这一脉络中,他从乌托邦式意识形态的视角重读马克思,并重新审视提出20世纪多样时空框架的年鉴学派学者布罗代尔。 文中明确指出,随着资本主义膨胀而通过全球化得到发展的,并不是社会,而是世界体系本身。 如今世界体系再次两极分化为中心与边缘,并使第三世界接受西方意义上的发展,从而在边缘的局限内追求被扭曲的发展。 沃勒斯坦试图在历史脉络的时空中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主张原原本本地接受复杂交织的现实,并在历史脉络中解释那种依脉络而变动、并非固定的体系。 因此,他所看到的世界体系是复合的历史体系,他倡导的是历史性的社会科学。 他所分析的时空具有远为长久而广阔的范畴。这样的分析自然要求新的范式。 例如,作为分析单位的民族国家概念已不再合适,其意义也大为衰退。 他还强调资本主义的悖论:资本主义市场结构与专业化、特化相比,更容易转向像杂货铺那样不作分化、一切互相咬合在一起从而创造更多利润的结构。 “历史如今已进入混沌时期,身处变革时空中的人类,已到了必须发挥道德选择与选择的自由意志的时刻。”在书的末尾,他提出了三项课题。 第一是确立关于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之外的各种世界体系的理论;第二是确立对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内部正在发生的两极分化进行界定与测量的方式。 最后是尽快推进对摆在我们面前的历史性选择的研究。 他认为已然改变的现实再也无法用启蒙主义式的方案来解读,这种对认识论的批判,乍看与后现代主义者相似。 但在被迫作出新选择的变革路口,他所要寻找的新范式,在于对西方中心主义思维谬误的反省与替代方案的摸索,这一点使他与他们区别开来。 也就是说,他的重点在于寻找替代方案,而非解构。 他以开放的体系为未来留出空间,明确当下的危机征候,并以开放而包容的姿态建构新的历史脉络理论与话语,就此而言,他今后的研究值得关注。 ◇国内译本:成百庸译·创作与批评社出版 ◇简历 ▲1930~ ▲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社会学系教授 ▲代表著作:《现代世界体系论》《历史资本主义》《世界经济的政治学》
1994-09-05 | 서평:李起豪(성결교신학대강사·정치학)
与名著十分钟 《与历史同行的社会科学》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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