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9月4日,日本东京举行了为期四天的韩日航空会谈。这本是为应对韩日之间急剧增长的航空需求、增开航线而每年举行一两次的会谈,但本次会谈中,新生的Asiana Airlines开通日本航线的问题成为重大议题。作为第二家民营航空公司诞生的Asiana Airlines已经开通国内航线,通过飞韩日航线,即将正式进军国际航线。 以交通部航空局长金昶元为团长的韩方代表团确立了尽可能多增开航线、将韩日航线分配给第二民航的原则。该原则事先也得到了交通部长官金昌槿的默许。 然而会谈首日,日本运输省方面却提出了意料之外的提议。称虽然赞同增开航线,但韩方增加的航线应分配给大韩航空(KAL)。 “找到查理赵” 韩方代表团十分慌乱。航空会谈是政府与政府之间的会谈,把增开航线分配给哪家航空公司属于本国内部事务,在航空会谈上被提及等于干涉内政。当天会谈毫无进展便结束。金昶元局长感到情况异常。当晚金局长打电话回首尔,叫来待命的航空局职员下达紧急指示。 “查一下查理赵在哪里。” “查理赵”是大韩航空社长赵重建的昵称。这一昵称自他在美国留学时便伴随其身,外国企业人士与他亲近相称时也叫“查理赵”。 当晚首尔的交通部航空局职员们找了许久查理赵的下落。结果查明查理赵正在东京。代表团认为大韩航空的影响力已渗入航空会谈。 当时参加韩日航空会谈的航空局职员证言称:“对于日本运输省在航空会谈上要求把增开航线只分配给韩国特定航空公司一事,我们代表团认为是Korean Air Lines展开了国际游说活动的结果。我们代表团认为是Korean Air Lines请求日本航空(JAL)协助,JAL又向日本运输省进言的结果。” 次日续开的会谈上,韩方主张“日本航空公司不仅第一民航JAL,第二、第三民航ANA(全日空)和JAS也飞韩国,而韩国却只有一家民航飞日本,这不符合公平性”。同时代表团还反驳称,那么日方增开航线也该只由JAL来飞才对吧。1988年1月在首尔举行的两国航空会谈上,双方已就除JAL之外允许ANA和JAS飞韩国、韩国方面允许第二民航飞日本达成谅解备忘录。日本代表团对韩方的这一逻辑也无可奈何。日方的主张本来就违背国际惯例。 航空会谈结果好于代表团的预期。韩方航空公司中韩亚可飞日本,日方航空公司中日本货物航空可飞韩国,韩方增开航线班次共定为每周21班(含货机为每周22班)。▲首尔~东京航线每周8班 ▲首尔(或釜山)~福冈每周4班 ▲首尔~名古屋每周6班 ▲首尔(或釜山)~仙台每周3班 ▲货机每周1班等…… 会谈结果良好,代表团便在东京当即撰写并发布了新闻稿。“将增开航线分配给Asiana Airlines,最快下月(10月)让韩亚飞日本。” 代表团把该新闻稿送回首尔,也让国内媒体发布。但国内发布的新闻稿中,关于Asiana Airlines飞日本的内容被删掉了。代表团团长金局长一回国便上了长官办公室。他取得了良好的会谈成果,因此自信地作了汇报。 达成每周增开21班 不料金昌槿长官生硬地抛出一句:“争取到这么多(增班次数)怎么办?”金局长在出发赴会前曾向长官汇报会谈战略称“上次韩日航空会谈增开的航线全部分配给了Korean Air Lines,这次增开的航线将全部给韩亚”。当时长官不也说照此办理吗。这期间长官的心思变了。当时交通部和航空业界流传着“长官站KAL,局长站韩亚”的说法。 航空局长随即拟定将增开航线分配给韩亚的方案,上报长官批示。 那段时间,金局长接到韩亚航空会长黄寅性的电话。 “金局长,这次增开的航线请分配给韩亚。” “是,批示文件已上报长官。稍等一下就会有结果。” 黄会长1978年曾任交通部长官,对金局长而言是曾经的上级长官。然而不久后,黄会长又给航空局长打来电话。 “上报长官的文件怎么样了?” Asiana Airlines的预定开航日(12月)已近。金局长说“批示文件还没从长官室下来”。 于是黄会长打电话到长官室,想问问航空会谈增开航线分配的批示情况,同时也催一催。 但金长官却说“航空局长不把批示文件送上来,我有什么办法”,把责任推给局长。黄会长直觉感到长官并无意批准把增开航线分配给韩亚的航空局方案。Asiana Airlines据此内部定下方针,决定寻找交通部之外的其他渠道。那段时间,围绕韩日航线分配,场外KAL与韩亚展开了激烈的口水战。 大韩航空方面主张“一个国家两家航空公司飞同一条航线是国力浪费,像首尔~东京这样既有公司地位已稳固的航线,应集中交给既有公司”。KAL当时本就不愿召开1989年的航空会谈。然而会谈已开、增班次数已定,它却要求把增开航线给自己。 事事神经战 对此韩亚方面主张“随着海外旅行自由化措施,航空旅客不断增加,应增加航线班次,全部航线都应走多家民航竞争体制”。 Korean Air Lines与Asiana Airlines。在政权交替前约十天的1988年2月12日,第五共和国政府选定锦湖集团为第二民航经营主体,此后两家公司围绕制空权事事对立。 第二民航选定后不久,首尔航空(第二民航的暂定名称)社长黄寅性(初期为社长)与Korean Air Lines社长赵重建会面,确认彼此为“兄与弟”的关系,并约定相互合作。 然而韩亚为急于开通国内航线,像摘柿饼一样挖走Korean Air Lines20余名飞行员,KAL方面便开始猛烈愤怒指责。两家公司的机翼之争表现为人才挖角,还有利用各种传言的宣传战、对政府和对国会的游说、竞相引进新型飞机等多种形态。 两家民航的竞争与对立呈过热态势并扩散,但竞争本身也有优点,那就是服务改善。Asiana Airlines为突出新生航空公司的强项,从空乘的服装和微笑开始强化各项服务,提升客户形象。Korean Air Lines也检查此前评价不佳的服务状况,制定并实施改善措施。 1990年历史性开航 1988年12月24日,韩亚举行盛大活动,开通首尔~光州航线,开始了国内航线运营。随后韩亚陆续开通首尔~济州、首尔~釜山、光州~济州、釜山~济州航线。(Asiana Airlines还飞连接金长官故乡庆北醴泉与首尔、济州的非盈利航线,以迎合交通部。)顺利开通国内主要航线的Asiana Airlines,确立了在创立一周年的1989年12月开通国际航线的目标,并以日本航线开航为第一步展开准备战。 日本航线对KAL和韩亚都是重要航线。因此急于开通国际航线的韩亚与希望阻止此事的Korean Air Lines,在日本航线上势必要交锋一场。 在长官与局长意见相左、航线分配迟迟无法决定之际,金长官接到政府高层的指示,要求把韩日航线分配给韩亚。政治人出身的金长官直觉到Asiana Airlines在另一层面展开了游说活动,于是在Asiana Airlines飞日本的批示文件上签了字。此时Korean Air Lines接连遭遇大事故:1989年7月的的黎波里机场着陆事故、同年11月金浦机场起飞的首尔~江陵国内航线坠机事故等。12月4日,交通部派出以金昶元局长为组长的43人监查组进驻Korean Air Lines,展开特别监查。接连的航空事故和交通部的特别监查,使KAL与韩亚的情绪对立暂时进入平息状态。 1990年1月10日,Asiana Airlines首航首尔~东京航线,两家民航在国际航线上也进入竞争体制。 ◇Asiana Airlines会长黄寅性与高管一起,同即将执飞国际航线的空乘一一握手的情景。◇Korean Air Lines员工的客户服务培训。进入多家民航体制后,国内航空公司的服务被评价为有相当改善。◇1990年4月6日,韩亚航空在金浦机场举行其独自国际航线日本仙台开航纪念仪式。
1994-09-02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67< 大大小小的悬案…在自律·开放的门槛上 ➑ 复数民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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