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8-30 | 鄭在淑

剧场里的家(艺术殿堂·土月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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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相遇,盖起“家”,共同生活直到死去。平凡却可怕的一句话。包含了世间诸多事物的词——“家”。 剧作家金光林编剧并创作的话剧《家》(8月26日~9月11日 艺术殿堂土月剧场),把这一陈旧却又迫切的故事呈现在舞台上。 男女演员在舞台上盖起一座房子。那座房子里安放着两个人生的全部。 被家、被婚姻这一习俗束缚的男女演员围着房子争吵、彷徨、绝望。 “为什么每天都要回家呢?”当路上遇到的一个少女这样问男人时,这个问题带着这样的回响:“到了现在,还要回到那陈旧的家族制度中去吗?” 面对这个问题,男人如呻吟般答道:“因为是家啊。” 竭力想作为一名认真的话剧演员生存下去的男人自杀了,为守护家庭而咬紧嘴唇的女人拆毁了家。然后离去。 在金钱至上、传统家父长制崩塌、爱情备受怀疑的这个时代,“家”、家庭究竟有什么意义——金光林在提问。每次把《寻找爱情》《那颗星危险》等近作搬上舞台时,他都说“想执着地把家族问题挖一次”,在《家》中他以直接的方式谈论家庭。 此外,他所提问的、或者说自问自答的主题,是今天我们的话剧。反复数次念着“我是个艺人”这句台词开场的男演员,苦恼于“该怎样做戏”。他面向观众席发问:在只把话剧当玩笑来消费的观众、腐烂的媒体、可怜的评论手中败坏的“我们的话剧是什么?” 若只讲这部剧的情节,便是靠夜场演出养活赚不到钱的话剧演员丈夫的妻子,两人被彼此的生活耗尽,最终走向破局;而这一过程中铺垫着韩国话剧的现实。 从剧场化妆间开始的这部戏,具有剧中有剧层层叠叠的结构。像剥开重瓣花的花瓣一样,在剧中又发现剧的趣味相当不错。演员的热身与发声练习登场,那些身姿与台词又直接连向男女之爱的技巧,因演员这一职业而自然含蓄、节制的语言……金光林或许想说,请重新关注我们在日常中无数次吐出的话语。“在这虚妄的世界里,除了话语,我们还能凭什么相通呢。” 作为一部戏本身,《家》给观众带来孩子般明亮的喜悦。几处让人想起童年游戏的装置很好地融入剧中。在“癞蛤蟆癞蛤蟆,旧房子给你,新房子给我”的歌声中盖起的玩具般漂亮的房子,在“狐狸呀狐狸呀你干什么”的歌声中交织的男女推拉之爱,滑着旱冰鞋跌跌撞撞的人生等等,就是这些。把鼾声和打嗝声放大来表现倦怠与觉醒的象征处理也很有趣。利用舞台正面与后方营造出家、剧场、夜场等5个空间的朴東宇舞台美术,是这部戏坚实的支撑。 饰演男人的柳五性略显被压过,但饰演女人的李慧英以富有弹性的方式带动剧的流动,并给予反作用力,与之呼应配合。饰演男子的柳延洙以圆滑的方式处理多重角色,为剧注入生气。 看完《家》转身离去的观众心里,或许会浮现这样一行诗:“夏天真是伟大……此刻没有家的人,从今以后不再盖房。” ◇饰演女人的李慧英(左)与饰演男人的柳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