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是残酷的。连绵不断的热带夜,不眠之夜漫长又漫长。没能置备空调的家庭,无一例外地发出“无备有患”的长叹。 曾高声宣称“冷风伤身,空调有何用”的反空调论者,在今年夏天被打了脸。然而,那般威风堂堂的炎帝也拖着漫长酷暑的尾巴渐渐远去。立秋已过、迎来处暑,早晚已有凉风渗入衣领。季节的循环就是如此井然。在不可违逆的自然法则面前,甚至令人生出肃然之情。 然而今夏的教训是严峻的。这不仅是对出现空洞的大气圈、接连不断的气象异变的警醒。更在于难以忍受的蒸笼般酷热的热带夜里,时时袭来的绝望感——正是这一点。它让人领悟到绝望即是希望。 夏天分明会过去。尽管如此,我们连一个月都无法安然忍受,只顾大呼小叫。站在萧瑟的秋风中,只觉徒劳而羞愧。 然而明白的是,这就是我们生活的样貌。虽不必特意去说“短视”,但我们大体上都是短视的。慌慌张张、莽莽撞撞。改革与大型惨案的函数关系姑且不论。歌厅包房火灾为何接连发生?是因为消防相关法律不完备吗?制度与法律的启示正在此处。 喧闹的一年评价 金融实名制实施已逾一年。围绕一年的成绩与功过议论纷纷。一部分人断言已“落地生根”,另一方面也有人称“在制度上暂告成功”。实名转换率达98%,如此说法也不无道理。 然而地下经济依然存在,无凭证交易与实施之前几乎没有变化,这就奇怪了。看似顺利,又似乎流于表面。连专家们似乎也一样茫然。不过,仅凭一年的成绩就责怪“转换不足”,我并无此意。 钱既珍贵又肮脏。按常理说,为钱端正开路,大概正是实名制。珍贵而正当的钱理应是实名的。实名制正是要钉住这个实名,防止资金流向肮脏路径的扭曲。如此才能防止不正之风,实现课税的公平。 在为“实名制一年”喧闹的翌日,市中心的路面依旧被摄氏35度的热气炙烤得滚烫。等公交车等得不耐烦,难得坐了一次出租车。车内多亏有空调,还算能忍受。我向看上去心情不错的司机不经意地问道。 “听说金融实名制实施一年了,您觉得推行得顺利吗?”回答极其简单。“我们哪懂这些呀。” 笔者忽然想起“幻想”这个词。因为几年前的出租车司机们无不热切盼望实名制施行。他们动辄对迟迟不实施实名制的政府发泄不满。他们大体上把实名制理解为破邪显正的如意棒。 〃几乎没什么变化〃 驱除腐败、根除政经勾结、整治有产者、扶助无产者、迈入发达国家——那正是这样一项制度。 竟要废除“税收优待” 是的。那么这不正是实名制的实体吗?说是幻想,实在说不通。笔者的脑中也如鬼怪作弄般一片混乱。至今仍只是茫然。那么,为防止借名而苦思的当局者或部分学者,脑中该有多么纷乱。 历经长久阵痛,税制改革方案终于公布。称将废除平民常用储蓄产品的税收优待制度。理由是有产者比平民利用得更多。以笔者的常识看,这是短视。税收优待储蓄产品每人限额最高2000万韩元。即便动用借名,作为有产者隐匿资金或获取优惠的手段也远远不够。只是想知道,当局者所主张的“有产者”范畴究竟是什么水准。 而且,在对长期债券认可分离课税、为大户备好逃避处所之后,却要担心区区几千万韩元的不当优惠,实在难以认同。只希望能尊重“税收优待储蓄的爱用者几乎都是平民”这一常识。 须警惕独断 对于年金融所得超过4000万韩元部分实行综合课税的方案,出现了各种反对意见。一部分人主张应把标准强化为超过1000万韩元部分。实名制分明是为实现经济正义的制度。但借“正义”之名滥用的独断,理应加以警惕。 要让金融实名制真正扎根,就必须克制急躁的贪念。若持有1亿韩元金融资产的人全部适用综合课税,问题就严重了。综合课税并非惩罚,但对承受一方无疑是负担。 过分执着于原则与名分,容易失去普遍性。难道要连勤俭节约、一分一厘积攒、让拥有自己房子的梦想开花的平民也承受“实名制之痛”吗?城市平民住宅一套价格超过1亿韩元,这不是连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实吗? 金融实名制并非仅凭制度本身就能成功的轻易之事。不可忘记,这是净化资金大流向的历史性课题。 真正有智慧的人,懂得等待。
1994-08-27 | 李俊基 <시인>
时论 酷暑、实名制与综合课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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