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解体后,东欧新诞生了众多国家。这与一战后该地区涌现许多新国家的现象颇为相似。若要寻找使这种分离独立成为可能的一个共同原理,那就是“民族”。如同一战之后那样的民族主义鼎盛期是否再次到来?现在是民族主义的时代吗? 霍布斯鲍姆的《1780年以来的民族与民族主义》正是对这一问题的一种回答。此书在苏联解体引发的东欧变化正激烈进行的1990年完稿,翻译所用原本为1992年的修订版。 本书包括序章共由7章构成。在序章中,作者指出界定民族极为困难,既有的关于民族的定义因定义本身所用概念的模糊性而无用。因为民族的实体只在事后才存在。因此他说,在接近历史上确实存在的“民族问题”时,他从民族主义而非民族这一概念出发。 他同意民族并非原初或不变的社会实体这一普遍见解。正如标题所示,民族是近代、尤其是法国大革命的产物。即民族或民族主义是被制造出来的。它既是统治者欲建立国民国家之热望的产物,也是共同体崩溃后人民想要某种替代已崩溃的中世纪共同体之物的“想象的共同体”。把民族形成理解为自上而下的热望与自下而上的欲求之结合,或许是本书最重要的贡献。 那么,制造出民族主义的原动力是什么?那是存在于大众之中的“原形民族主义”情绪,与革命后丧失一切使既有权威正当化手段的国家必须设法获取大众忠诚的迫切性相结合的产物。“原形民族主义”虽难以明确定义,但意指把大众凝聚为一体的一体感。它不一定是语言或种族,也可以是宗教、帝国或圣像。其中任何一项都不是唯一要素,这种一体感也未必必然发展为民族主义。然而国家为获得大众忠诚,根据需要利用“想象的共同体”的情感与象征来强化国家爱国主义,因此如此形成的民族主义必然是政治性的。 1870年代以后的民族主义,在种族与语言成为决定性因素这一点上,与自由主义时代的民族主义相区别。此外,在民族概念中放弃了规模原则也是其特征。这一时期的民族主义从与自由主义及左派相关的概念,蜕变为右翼的国粹主义、帝国主义和仇外运动。 一战之后,这种民族主义的排他性进一步强化。依据凡尔赛体系与威尔逊原则,欧洲地图以领土民族主义为基础被重新构建。 20世纪后半期民族主义的复活,在现象上其实是1918~1921年未完成之物的复活,实际上也是如此。然而那种方式并非21世纪的解决方案。因为二战之后的民族主义已不处在能像此前那样发挥重要作用的位置上。第三世界的独立或新生国家内部种族间的分离动向,与明确的民族主义性质显然不同。 二战之后的国家形成是通过去殖民化、革命或外部势力介入等实现的,而其中没有一项是民族主义原理。况且科学革命的结果使世界经济压倒各国民经济,由民族完成国民经济这一经济角色已经缩小。再者,试图确保种族同质性的民族主义并不可取,大体上是自我毁灭性的。新时代的世界史应超越迄今民族主义或民族国家的局限,飞向更高的层次。 对民族或民族主义的关注,看来在韩国反而更高。因为韩国是世界史上罕见的单一种族民族国家之一,同时又是战后50余年间经历分裂的国家。当然霍布斯鲍姆并未论述韩国的民族主义。他的书大部分篇幅给了欧洲的民族主义,韩国作为极为特殊的事例只在两三处被例外地提及。尽管如此,本书对今日韩国民族主义仍有一定的启示。民族主义可能被政治利用这一点,统治层高呼的上层民族主义未必与下层或大众的民族主义相同这一点等,对考察韩国的民族主义将是有用的。 当前以殖民地时代或核开发等为题材的虚构反历史小说大量涌现,因其带有哪怕通过小说也要验证民族优越性的攻击性,令人颇为忧虑。特别是霍布斯鲍姆指出,当把种族同质性视为民族主义首要条件的想法与攻击性民族主义结合时,它便是自我毁灭性的——这一主张在今天的形势下有必要倾听。 ◇国内翻译:姜明世·创作与批评社出版 ◇书评:李南姬(圣心女子大学讲师·西洋史) ◇霍布斯鲍姆 (Eric John Hobsbawm) ▲1917~ ▲出生于埃及的历史学家 ▲英国伦敦大学、美国纽约社会科学研究院教授 ▲代表著作:《革命的时代》《帝国的时代》
1994-08-22 | 李南姬 (성심여대강사·서양사)
与名著十分钟 民族主义 法国革命后为鼓舞爱国心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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