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8-05 | 金仁榮

秘录第六共和国经济 >64< 大小悬案…在自律与开放门槛上 ⑤ 第六共和国突然换总裁 韩国银行高举“独立”旗帜 韩国银行法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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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8月8日,金秉柱、朴在润教授等四名金融货币委员会委员来到果川的财务部长官办公室。围绕韩国银行法修订,财务部与韩国银行的攻防持续不断,而平民党、民主党、共和党三个在野党接受韩国银行的主张,即将把韩国银行法修订单一方案提交国会,正是这一微妙时期。 他们以六名任命制金融货币委员会委员的名义,就中央银行制度改善方向向财务部长官司空壹递交了金融货币委员会独立的意见书,并表明了自身见解。 “不应让金融货币委员会隶属于财务部或韩国银行任何一方,而应由金融货币委员会主席兼任韩国银行总裁,以强化金融货币委员会的职能。金融货币委员会委员宜由各界推荐、总统任命,主席则由委员互选推荐后由总统任命。” 本已复杂的财务部与韩国银行之争,连金融货币委员会委员也介入其中。而他们提出的意见中“财务部长官对货币信用政策与金融行政承担最终责任”一句,被韩国银行揪住不放。 以公开讲座解释 他们的意见书与当时处于守势的财务部的最后方案一致。当事人主张未与财务部事先协商,但韩国银行方面认为财务部对金融货币委员会委员施加了影响力,也不无道理。 韩国银行称“金融货币委员会委员的意见是违背中央银行独立的做法”,立即以普通职员协议会名义发表反驳声明。加之各部门负责人也举行集会并发表声明,态度强硬。 金融货币委员会委员因此遭受磨难。参与意见书的委员家中收到威胁信,凌晨不时有抗议电话打来,苦不堪言。部分委员家中还有抗议团涌至。尤其是起草意见书草案的朴在润教授,遭到学生抗议,还举行公开讲座解释自身立场。学生们其后通过大字报为自己的行为道歉,朴教授才得以摆脱困境。 决定一国货币问题的最高机构委员仅因表明自身见解就要受此折磨,可见韩国银行法修订之争已白热化到何种程度。围绕韩国银行法修订的争论可追溯至6·29宣言前后。 6·29宣言发表数日后的1987年7月8日,韩国银行釜山支店36名行员发表声明称“应保障韩国银行的独立性与中立性,使其充分发挥中央银行的本来职能”,点燃了韩国银行独立之争的火苗。其后包括韩国银行总行在内的7个支店发表了响应声明。8月5日,韩国银行总行各科长制作了题为《保障韩国银行中立性及自主性的必要性》的资料,分发给各媒体、政党、学界等,韩国银行独立运动逐渐升温。 韩国银行把问题推向政治争点。几名热心的韩国银行职员个人拜访了有私交的民主党议员。他们称保障韩国银行独立性是经济民主化的关键,要求在修宪中予以体现。他们认为执政的民正党显然会站在财务部一边,只能寄望于在野党。民主党方面表示将积极支持。 然而在野党在修宪协商中找到妥协点:不在宪法中明示保障韩国银行独立性,而在韩国银行法中反映在野党方案。因此韩国银行法修订问题成为韩国银行独立之争的焦点。第六共和国启动的同时,围绕韩国银行独立与韩国银行法修订的争论燃起。事件的开端是卢泰愚总统就任后不久的1988年3月25日,任期尚余1年10个月的韩国银行总裁朴圣相被突然免职。韩国银行通过普通职员协议会声讨政府,称“若毫无明确理由就更换任期中的中央银行总裁,就无法期待韩国银行独立性得到保障”。 釜山支店率先声明 处于守势的财务部于1988年5月20日向金融产业发展审议会提交金融产业重组方案,争论由此全面展开。财务部对保障中央银行独立性毫无提及,却突然主张需要改革金融监督体系。财务部虽以“有必要高效改革金融监督体系”这一原则性表述发言,但韩国银行将其解读为“财务部意图将银行监督院从韩国银行分离出去”。 自此韩国银行法修订之争再度升温,进入6月后,财务部与韩国银行各自成立中央银行制度改革方案的专门工作班,扩大为全面对抗。7月22日,平民党、民主党、共和党的政策专门委员就在野党共同提案达成最终一致。韩国银行职员兴致高涨,前往在野党帮助整理条文和印刷。 在野三党的单一方案接近韩国银行的主张,内容包括:▲由韩国银行总裁担任金融货币委员会主席;▲金融货币委员会主管业务不仅包括货币信用政策,还包括外汇信用政策;▲将韩国银行总裁任命提请权者由财务部长官提升为国务总理等。 然而民主党突然反悔,表示不参与单一方案的提交。当时主导民主党政策转变的人物是政策委议长黄秉泰。长期在经济企划院任职的他,不认可经济法案以政治方式处理,对韩国银行法单一方案态度消极。民主党变卦后,数十名韩国银行职员涌向民主党总裁金泳三的上道洞住宅抗议。于是在金总裁的指示下,民主党又回归单一方案,出现了这样一幕插曲。 可这次共和党又表现出暧昧态度。当时出身财务部长官的金龙焕议员担任共和党政策委议长。个人反对单一方案的金议员,在民主党态度变化后,显出要脱离在野党共同步调的动向。 奥运期间“休战” 财务部派出金议员任财务部长官时期信任的下属前去劝说。韩国银行也不甘落后,一方面通过金议员的学校晚辈进行呼吁,一方面东远集团出身韩国银行、当时旅居美国的前总统秘书室长金正濂,通过国际长途电话请求金议员配合。 在野党单一方案的提交已成定局,财务部计划通过与民正党的党政协商,在在野党单一方案提交时行使总统否决权,抵制到最后。其间发生了突发状况。 由于中央银行决策机构金融货币委员会提交意见书,韩国银行与该委员会关系变得别扭,来自舆论的支持也随之减弱。 与此同时,9月财务部制定并发表了大幅接纳金融货币委员会意见的中央银行制度改革草案,转入反攻。其核心内容是:由金融货币委员会主席兼任韩国银行总裁,但将银行监督院从韩国银行分离并扩大改组。于是韩国银行方面也予以对抗,发表了“金融货币委员会主管外汇政策,主席由韩国银行总裁兼任”的韩国银行法修订案。 两机构走向正面对决之际,时任总理李贤宰与出身金融货币委员会的经济首席秘书朴升出面调停,称“奥运会在即,不要给喜庆气氛泼冷水”。争论在奥运会前后暂停了一个多月。 然而奥运会结束后,财务部与韩国银行重回对决状态。当年秋季例行国会的国政监查会上,韩国银行总裁金建表明了关于韩国银行独立的看法,称“货币信用政策的执行及监督业务是韩国银行的固有业务”,“金融货币委员会是韩国银行的内部机构”,率先开炮。 金总裁发言后,财务部一片哗然。财务部立即反驳称“作为独立行政委员会的金融货币委员会与作为无资本特殊法人的韩国银行分明是各自独立的机构,若一定要论关系,则处于监督机构与被监督机构的位置”。 “百万签名”走上街头 争论再起之时,一度沉寂的在野三党再次就单一方案达成一致,引发波澜。在野党单一方案的要点是:▲韩国银行总裁兼任金融货币委员会主席;▲财务部次官为金融货币委员会当然职委员;▲任命制委员也可被推荐为金融货币委员会主席。在野党单一方案可谓在此前韩国银行主张的基础上折中了财务部的主张。韩国银行方面对此发表声明反驳称“这等于把现行韩国银行法改坏”。 整体形势转为对韩国银行不利后,政府与执政党经党政协商发表了韩国银行法修订案。政府、执政党方案是金融货币委员会主席兼任韩国银行总裁,并将银行监督院从韩国银行剥离。韩国银行被逼到了最后的角落。 11月27日,韩国银行总裁金建主动召开记者会,称“反对在野党单一方案和政府、执政党方案”,并阐明韩国银行的修订方向。韩国银行职员随即响应,展开100万人签名运动并走上街头。韩国银行法修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执政党与在野党商定将韩国银行法修订推迟至1989年,例行国会随之落幕。在此之前,平民党、民主党再次变更党论,拟定了接近韩国银行见解的修订案。 在外部展开这般攻防的同时,财务部与韩国银行进行了数次内部接触,总理室和金融货币委员会委员也出面调停,称“现在不是进行这种争论的时候”。跨年之后,双方平息情绪,决定通过协议修订韩国银行法,但因其他经济当务之急,法律修订最终不了了之。第六共和国初期的韩国银行法修订风波,让人们认识到中央银行何等重要。 ◇1990年6月12日聚集于韩国银行创立40周年纪念仪式现场的历任总裁。自左起为前总裁申秉铉、金埈成、裴义焕,时任总裁金建,时任财务部长官郑永仪,前总裁河永基、崔昌洛。 ◇1989年9月8日,韩国银行职员在总行及全国15个支店举行紧急职员大会,反对政府、执政党的韩国银行法修订案(上)。下图为韩国银行总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