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7-25 | 李起豪(성결교신학대강사·정치학)

与名著十分钟 探寻“道德丧失时代”的出路 普遍价值消亡…陷入“失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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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哪个时代像20世纪这样,政治如此喧嚣。从布尔什维克革命、法西斯主义开始,到20世纪中叶的社会主义化进程,再到后半期民主化的热潮,至今仍在装点着这段激荡的岁月。然而,如果说20世纪全世界所经历的政治麻疹是为了实现民主主义,那么这种民主主义究竟能否为21世纪社会的存在性问题提供有深度的答案?经历了20世纪政治狂乱的人类的政治观,在21世纪即临之际能否更加成熟? 这正是曾在卡特任内担任白宫顾问的布热津斯基在其近著《失控的世界》中提出的问题。他在书中从20世纪人类所经历的事实出发,谨慎而带着怀疑的态度这样问道:“作为我们时代的政治秩序,对自由民主主义的共识果真已经达成了吗?如果是这样,自由民主主义的概念能否对迈向21世纪而新产生的社会存在困境给出意味深长的回答?” 布热津斯基所把握的20世纪,是拥有各不相同的历史文化经验与发展差异的国家跨越彼此边界、最为激烈地相互碰撞的复杂而微妙的时期。这一时期之所以能以“政治的时代”为代表,是因为自每个个体自觉到自己是政治主体之时起,大众的政治便开始了。这种政治行动的能量,源自法国大革命所传播的理性主义、理想主义、民族主义以及世俗主义这一新的世界观。然而20世纪初对新政治的理想转化为超现实的空想,再与爆发性的大众政治欲求相结合,对政治目标的热切期待使法西斯主义与布尔什维克革命等成为可能。 他将借助这种神秘主义因素而登场的法西斯主义与共产主义的浪潮,都理解为被强制的乌托邦。它们的共同点在于,都相信理想的社会能够完全控制人。由于连不能被控制、也不应被控制的因素都加以控制,他认为它们的体制内部早已蕴藏着体制崩溃的因素。例如,使共产主义所具有的乌托邦生命力陷入危险的,并非因为自由民主主义更优越,而是因为日常琐小的欲求不满不断累积。他认为,倘若能够哪怕在最低限度上满足人的物质欲望,这种勉强的乌托邦本会延续下去。 然而到了20世纪后半期,在被强制的乌托邦崩溃、自由民主主义普遍化的过程中,他指出了新的危机状况。所谓新的危机,是与被强制的乌托邦试图实行完全控制相对照,在奔向无法控制的世界的过程中产生的危机。危机的核心,并不在于无法控制的状况本身,而在于作为人类普遍价值的道德已消失到无从控制的程度。甚至宗教也在道德作用上显露出局限,反而是在资本主义体制中助长物质欲求的商业主义爱欲连伦理标准都一并生产出来。他主张,如今关于是非对错的道德性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留下的只有追究什么合法、什么不合法的程序性道德。 另一方面,他把使20世纪充满动能地发展、甚至使大众陷入政治热病的原因,归结为教育的扩大、产业革命、城市化这三个因素。借助这三者,一般大众得以克服政治上的消极性。然而到了20世纪后半期,同样的原因造就了相反的状况。教育扩大的位置被商业化的大众传媒所占据;产业革命并未让人类开启富足的未来,而是像对待俘虏一样把人拖向未来,并使人的想象力与价值无力化。道德的、相互依存的人正沦落为自私而无止境的欲求的奴隶。他警告说,对于失去道德的时代中的人们,令人联想到全体主义的非理性会发作,地球上任何地方随时都可能萌生不幸的芽。 那么,能做什么、又该如何做呢?他给出的最重要处方,是从不可控制之中复活道德价值。用他的表述来说,对总体控制的真正替代方案,并不是最低限度的控制、或比之更糟的毫无自我约束的状态,而是源自对是非对错的内化并能自我约束的思考而生的公共的自我控制。实际上,控制力应当在道德脉络中带着对选择结果的认识来行使,它意味着有意识的自我约束的必要性。 布热津斯基所描绘的20世纪图景,简洁而浅显地说明了如何理解一个时代的轨迹如何流动,以及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变化需要准备什么。然而,若能在未来的线索中再添加一些更为大胆的想象力,以便不是被强制的乌托邦、而是能乐观地描绘地球村的未来,令人感到遗憾之处,似乎在于他尚未完全摆脱冷战的框束。 ◇国内译本:崔奎章译,乙酉文化社出版◇书评:◇布热津斯基著 ▲1928~ ▲波兰出身的政治学者 ▲哈佛大学·哥伦比亚大学教授 ▲美国吉米·卡特政府白宫国家安全顾问 代表著作:《在两个时代之间》《权力与原则》《大失败》 ◇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EZINS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