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7-11 | 李鍾奭

金日成死后 <2> 金正日接班走向 权力基础薄弱 前路〃难以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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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成去世后,朝鲜内部的权力格局究竟将如何展开? 在金日成去世已被正式确认的当下,这是无论国内外都成为最大关注焦点的疑问之一。人们关心的不是谁将成为接班人,而是这位新领导人的权力究竟能维持多久。 就目前看,朝鲜下一任领导人几乎确定是自始就被金日成指定为接班人的金正日。 朝鲜广播在宣布金日成去世后立即改变报道口径,反复播出“我国人民应把金正日书记作为党和革命可以信赖的领导者加以追随,服从其指示,以完成革命的伟大事业”的内容。这可谓是确认人民对金正日的忠诚,并借此确保新接班体制正当性的战略。 金正日将成为朝鲜接班人这一事实早已被预见。 金正日自1980年依朝鲜“绝对君主”金日成的指示首次被称为“亲爱的领导者同志”以来,近15年间不断巩固其接班人形象。 在帷幕遮蔽下的朝鲜特殊权力结构中,他虽也经历了一定波折,但金正日于1991年就任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1992年终于获得元帅称号,是一步步稳固接班人地位的人物。 然而尽管地位稳固,对于金正日所领导的朝鲜新政治体制究竟能保持多大的稳固性,仍有不少异议。 这些反对意见的背景中,金正日在政治上和个人方面的脆弱性是最重要的依据。首先,金正日最大的弱点可以说是以军方和部分技术官僚为中心的反金势力的存在。 尤其是在俄罗斯接受教育的部分军队干部以及以技术官僚为中心的党内官僚之中正形成反金动向,而这种气流已严重到外界都有所知晓的程度,这在相当程度上已是公开的事实。 支持这一点的事例也不少。朝鲜曾于当年2月宣布粉碎了反对金正日的“反革命分子”的阴谋,而4月又有外媒报道称,企图驱逐金正日的10名军官被查获并全部被处以火刑。 虽难以作出准确的形势判断,但金在朝鲜领导体制内尚未确立牢固不动的地位,这一点看来是明确的。 与此同时,金正日不具备可与统治了49年的绝对君主金日成相比的政治魅力和作为领导者的正统性,这一事实也被视为其弱点。 金并非具有特别政治手腕的人物,也没有像他父亲那样作为革命战士的过去。而在军队、政府和党组织内拥有充分人脉的政客,他更加不是。 他唯一的资产只是身为金日成之子及其接班人这一名分。但在金日成的存在与光环消失的今天,这种无形资产能否像过去那样保持其价值,仍是疑问。 更何况在共产主义国家中从未有父亲权力直接传给儿子的先例,鉴于这种前例,不仅金日成的反对势力,连支持势力当时也一致对金正日接班体制有所反弹,这在金日成已离世的当下,显然会成为金相当大的心理负担因素。 支持这种担忧的迹象早已被现实所证明。金日成虽在1974年朝鲜劳动党第五届中央委员会上正式宣布指定金正日为接班人,但直到1980年都未任命金担任党的高级职务。这6年的空白,应是金日成用来安抚反对势力意见的时间,直到判断安抚取得一定成功之后,金日成才允许其子使用“领导者同志”这一正式称号。 此外,目前成为朝鲜居民最大现实问题的经济困难,对金正日也不能不说是利空。正如脱离朝鲜的金万铁在归顺记者会上所作证的“金正日登场之后生活反而更加艰难”,一般人民对包括经济在内的现实问题的不满,很有可能集中到下一任领导人身上。 有预测认为,此前在“全知全能的伟大领导者”之下只能被迫沉默的下层阶层的不满,若相对神秘感较弱的金执政,将以某种形式爆发出来。 综合考虑这些因素,金正日接班体制的前途分析上绝非只可乐观。因此有人推测,短期内可能出现与革命第一代、金英柱等亲属结合的集体领导体制。 归根结底,金正日体制的前途与走向,短期内可以说取决于如何整顿眼前复杂的权力体制、如何摆脱严重的经济困难,以及如何安抚倾向反金的部分军方和开放派技术官僚势力。 其中,粮食短缺等严重经济困难的化解尤其值得注意,因为若新体制建立后不出成果,这将显现为社会不满因素。 ◇金日成去世后被视为朝鲜下一任领导人的金正日近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