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7-10 | 정리=李宜澈 李正培 金光賢

“引导朝鲜体制稳定是最大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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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者 李英世 韩国产业研究院副院长 金裕南 檀国大学教授 朱相勋 高合商事社长 朝鲜金日成主席的去世,不仅预示着南北关系、也预示着东北亚局势将发生巨大变化。尤其是朝鲜权力体系将如何演变,成为最受关注的焦点。通过檀国大学教授金裕南、韩国产业研究院副院长李英世、高合商事社长朱相勋的紧急座谈,检视南北关系与朝鲜权力体系的走向。【编者注】 ▲朱相勋 高合商事社长=在南北首脑即将会面之前金日成主席突然去世,恐怕不会带来太好的影响。如果是在南北首脑会面之后去世,或许会带来经济合作、离散家属问题等较易解决的结果,但在目前状况下,恐将导致不好的结果。 ▲李英世 产业研究院副院长=这是巨大的冲击。就其发生在首脑会谈前几天这一点来看,今后对南北关系的影响会很大。 ▲金裕南 檀国大学教授=金主席具有战争与和平的象征性侧面。构筑了极权体制的领导人本应展示自己解开自己所结之扣的步骤,但他未能完成最近推进的以金主席为中心的开放政策便去世,令人遗憾。我认为这对朝美第三阶段高级别会谈也会产生相当影响。据了解,最近金主席在核问题解决方面与周边国家有相当程度的相互沟通,但由于突然去世,这些努力落空的可能性提高了。 关注权力继承 ▲李副院长=金主席去世后的权力继承问题是最大的关注点。脱离金日成一人体制的朝鲜体制今后将对东北亚秩序产生何种影响,我认为是核心问题。 ▲金教授=可以预测几种情景。其一,以社会主义劳动青年同盟为中心的金正日亲卫力量相当广泛地分布于军队、党及其他官僚层。 由他们自然地使金正日体制稳固下来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其二,也可能有部分势力反对借金日成余威登场的金正日体制,浮出水面并进行反抗。第三,也可能出现受美国或韩国指使、企图以武力不承认金正日体制的势力。 从权力斗争的本质层面看,是通过制度化的选举掌握权力,还是通过不可预测的权力斗争掌握权力,决定了是否伴随武力。以苏联为例,从勃列日涅夫到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的权力继承在一年半之内完成,经历了相当程度的内部混乱,我认为这最终成为戈尔巴乔夫不得不实行开放政策的决定性因素。但朝鲜似乎不会重蹈这一覆辙。考虑到韩国与朝鲜的政治体制,由于没有经历近代市民社会,权力继承恐难以和平方式实现。 非民主社会的权力斗争会伴随武力斗争,朝鲜恐也不会脱离这一范畴。 ▲李副院长=朝鲜经济困难是事实。为获得体制保障,朝鲜不得不开放并推进经济合作。最近的朝美谈判、南北首脑会谈提议等拉锯,也应从这一层面来看。 ▲朱社长=朝鲜希望通过开放来活跃经济合作的方式,我认为是以中国的经验为依托的。看来朝鲜在对内对外方面得到了很多这一方向的建议。在此过程中,推测金主席果断决策,相当程度上倾向了中国式的开放。最终,因金主席去世,经济合作比我们的期待推迟是明确的。 现在感觉像是又回到了首脑会谈提议之前的原点。在朝鲜内部体制稳定之前,我们不是只能等待吗。 ▲李副院长=我曾期待朝核问题会得到相当程度的解决。 ▲金教授=我预计朝美关系会就这样继续下去。若破坏朝美关系,就免不了国际制裁。我认为朝美关系将按金主席铺设的轨道推进。但南北关系潜藏的变数要多得多,因此难以轻易预测。 伴随武力斗争 ▲李副院长=我此前曾以“冲击是预定的冲击”为前提。金主席的去世虽对朝鲜体制产生相当影响,但在对外关系上,朝鲜可选择的余地并不多。朝鲜的选择幅度相当有限。现实上只有两种选择:一是继续坚持拥核而承受国际制裁,二是冻结核或放弃核、与美国建交并实现体制稳定。按常识判断,后者对朝鲜方面不也更有利吗。因此我也怀有期待,即金主席去世之后朝鲜仍会继续维持目前的基本路线。 只是我认为,我们只能在应对各种变数的同时,等到朝鲜稳定下来。 ▲金教授=南北、朝美关系在美国前总统卡特访朝之后出现了新的气流。以核问题为契机,美国与朝鲜已形成相当程度的共识,这是国际上共同的观察。 在朝美之间,占优势的意见是对核问题不追究过去、只解决眼前的核问题。最终看来是以支援轻水反应堆得出结论。 预计经济合作推迟 但并不是说朝鲜开放,经济合作就会无限展开。朝鲜把韩国企业家进入朝鲜视为渗透。离散家属探访也是一样。 ▲朱社长=企业界也并不期待朝方会无限开放。即便开放,也会相当程度地前后左右进行梳理后再推进。 ▲金教授=如果在体制不安的状态下开放,开放速度会慢,幅度也会窄。因此预计经济合作会比金主席生前更为困难。 我认为需要采取等待的姿态,使朝方政权不受到威胁。 ▲李副院长=朝鲜迎来了50年来最大的体制危机。为取得我们当初意图的结果,最好还是稍微避免刺激性的表述。如果等到体制稳定,或许可以期待乐观的结果。 ▲朱社长=按正常程序,是核问题解决、缓和紧张、离散家属探访等政治问题先解决,经济合作等经济问题随后跟进,但正如美国与中国的乒乓外交所显示的那样,我认为也应考虑从可能做到的事情开始。能进行足球交流就从足球开始,能进行经济合作就从经济合作开始,不拘公式、灵活接近,也是改善南北关系的一个方案。 ▲金教授=美国将如何处理与没有金日成的朝鲜的关系,是一大变数。对于会使朝鲜体制不稳的敏感议题,我认为美国不会去刺激。也就是说,会诱导开放,但不会触碰人权问题。只是由于朝鲜经济力薄弱、政治底力也不足,其出现过敏反应的可能性始终存在,美国会判断这将对今后的南北关系或朝美关系产生不好的影响。 ▲李副院长=抱着因金日成去世就立即统一的浪漫想法是大忌。吸收式统一对我们也是负担,从国际关系层面看也不可取。权力继承过程中的混乱,从长期看对我们并非有利,困难的方面更多。 ▲朱社长=金主席去世的时机非常不巧。 如果金主席至少促成了第一次南北首脑会谈之后再去世,该有多好,遗憾很大。 我认为两位首脑会面,即便只是把握住新的南北关系的脉络,其象征意义也非常大。 此后只需实务人员按大方向处理事务即可。 这本是南北七千万民族能够合为一体的良机,可惜了。 ▲金教授=最近访问美国,与卡特基金会相关人士见面时,听到有人说美国的对朝战略与过去的对越战略相似。也就是说,听说朝鲜已允许美国为寻找“战争中失踪美军”(MIA)而设立联络办事处的要求。但这次朝美第三阶段高级别会谈上,看到美国提议设立联络办事处,我大为吃惊。由此可以推测,双方此间进行了大量对话。 冷静接受 ▲朱社长=朝鲜内部变数太多,目前既不能悲观也不能乐观。需要以沉着的姿态注视事态。急躁的幻想式统一论也不妥。有必要协助朝鲜体制尽快稳定。 ▲金教授=金主席突然去世并非值得欢迎之事。从他答应首脑会谈来看,他是作为引领朝鲜社会的领导人怀着责任感来面对的。 对我们而言,谈判对象一夜之间消失了。若认为事态随金主席去世而结束,朝鲜社会还太不稳定。可以说,能够朝多种方向变化的潘多拉之盒被打开了。虽然也可以判断朝鲜社会会因金主席去世而迅速崩溃,但如今一般的评价反而认为这是统一的阻碍因素。金主席去世后朝鲜将更加困难。有必要抚慰他们的心。这也正是南北关系正常化的踏板。 ▲李副院长=我国国民想必都对金主席怀有复杂的想法。他既是发动过6·25的战犯、是憎恶的对象,同时现在又是能够解开问题症结的人。现在是冷静、从容地看待其去世之后事态的时期。首先我认为最好不要刺激,使朝鲜体制稳定下来。 ◇朱相勋社长 ◇李英世副院长 ◇金裕南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