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经济被称为市场经济。因为一切经济活动都在市场之中得到调节。本期想谈谈这种调节是如何实现的。学过经济的人都很清楚,价格是市场经济的中介人(媒介者)。我想像面对经济初学者一样,耐心地、一步一步地把这个问题讲清楚。 交换的场所即市场 从事经济活动的主体分为政府、企业和家庭。这里先不考虑政府的作用,只设想由企业和家庭构成的经济。家庭拥有劳动、资本、土地等各种生产资源(生产要素)。企业使用(投入)这些生产资源,生产(产出)物资与服务。(从现在起,把物资改用专业术语财货来表述) 家庭从企业那里购买生产出来的财货与服务。家庭购买财货与服务的钱从何而来?家庭把生产要素卖给企业并获得收入,再用这些钱购买财货与服务。经济活动就是这样循环运转的。家庭为财货与服务支出的钱,又以出售生产要素所得收入的形式回流到家庭。我们常说“钱转来转去”,这是从货币流动的角度看经济活动循环的样子。 正如家庭与企业的交易所示,经济活动是把自己拥有的东西与别人拥有的东西相互交换。交易或交换得以进行的场所就是市场。我们所说的市场,与其说是看得见的具体场所,不如说是解决交易的看不见的组织。 家庭与企业在两类市场上相遇。首先是在产品(产出物)市场上相遇。关于生产什么产品的决定,就是这一相遇的结果。他们又在生产要素(投入)市场上相遇。这一相遇的结果,决定了如何生产产出物。要素市场同时也是决定家庭出售生产要素(投入)能获得多少收入的地方。这一决定也就是关于生产出来的财货与服务由谁占有的决定。由此可见,经济的三个问题,即①生产什么②如何生产③产出物由谁占有,这些决定得以形成的组织就是市场。经济学家为此使用了市场决定“资源配置”这一专业表述。 资本主义市场是实现企业与家庭、生产者与消费者、需求方与供给方之间调节的组织。我所说的调节,是指在当事人之间的经济活动水平与利害得失上取得平衡。先看看在产品市场上,家庭与企业的需求和供给是如何被调节的。先说结论:需求与供给的调节或调整是通过价格实现的。 均衡价格的形成 例如,在市场机制中,如果某种产品相对于需求生产得过多,供给过剩,价格就会下降。如果某种产品相对于需求生产得过少,供给不足,价格就会上升。市场的力量这样运作,当生产者想生产的数量与消费者想消费的数量相互吻合时,即需求与供给之间达到平衡时,价格便停留在稳定的水平上。 产品市场上发生的同样的调节过程,也同样发生在生产要素市场(例如劳动市场)。例如,劳动的供给相对于需求增多,工资就下降;劳动的供给相对于需求不足,工资就上升。工资就在这样的市场运动中被确定。与产品市场的主要区别在于,家庭是生产要素的供给者,而企业是其需求者。 使需求与供给相吻合的这一价格,既不是偏向需求方利益的价格,也不是偏向供给方利益的价格,而是处在中间位置的价格。这种使需求方与供给方利害一致、居于中心的价格称为均衡价格。顺带一提,含有经济之“经”与中间之意的“督”的庄子箴言中有这样一句:缘督以为经。其意为,不偏向任何一方,顺应自然(督)而守中正,才是坦荡的处世之道。这可以说表明了在世上正直生活之道(经)与经济基本原理的均衡之道并无不同。我到目前为止的说明,只有在市场中供给方与需求方都进行自然的自由竞争时才成立。然而市场中也存在偏向供给方或需求方某一方利害的形态,即供给垄断与需求垄断。下面以最常见的形态——供给垄断为中心展开说明。 局限于自由竞争 如果由一个供给者独自供给某种产品,会发生什么呢?首先,需求与供给的调节以及价格不再由市场的力量决定,而由垄断供给者的力量决定。垄断供给者以能使自己的利润(垄断利润)最大化的方式调节需求与供给,并自行决定价格。避开复杂理论只说结论:垄断供给者会以比该产品的需求供给在竞争市场中形成时更少的数量、更高的价格供给产品。为了最大化自己的利润,他会减少供给产品的数量。这被称为垄断者的市场支配力(market power)。垄断者支配市场的力量因产品种类而异。例如,对价格变化反应非常敏感的奢侈品,这种力量较弱;而对于价格上涨消费者也只能承受的生活必需品,这种力量非常大。 看不见的手 由于垄断供给者限制自己生产的产品数量,投入该生产的生产资源的配置也会被扭曲。即比自由竞争状态下更少的资源被配置到该产品的生产部门,无法实现资源的最适配置。专业上称之为垄断扭曲了资源的最适配置。垄断的另一弊病是,它倾向于降低资源利用的效率。资源利用上的浪费,将表现为产品成本与价格的上升。经济的这种低效率不是理想状态。 在以完全竞争为前提的市场经济中,垄断被视为背离市场自然状态的现象。只有在进行完全竞争的自由而自然的市场之中,才能通过价格的变动使需求与供给趋于一致。学者们把价格变动调节需求与供给的功能称为“价格的参数功能”。价格可以说是市场的“中介人”,是市场经济的“看不见的手”。
1994-07-08 | 徐相祿 (國銀경제연구소 소장·經博)
经济学故事〈3〉看不见的中间人——什么在推动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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