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有一天会死去,或者渐渐老去。除此之外别无其他选择……老年是命运。” 法国作家西蒙娜·德·波伏娃(1908~1986)于62岁那年、即1970年出版的《老年》(册世界出版),既是关于老人的叙述,也是对被疏离的人群阶层的研究著作。她问道:“平均寿命在延长,老人在人口构成中所占比例也在上升,为何却没有关于老年的严肃讨论?” “你们这些不愿承认自己日渐衰老的年轻人啊,未来的老人早已住在你们体内。” 波伏娃《老年》所铺陈的暮年图景,以欧洲知识人在人生黄昏所交换的书信、私密日记和浩繁的文学作品为第一手资料。从与她终生以契约婚姻状态共享爱恨的精神伴侣萨特,到歌德、雨果、夏多布里昂、托尔斯泰、福楼拜、纪德、普鲁斯特等一百余位文人,为自己的老年作证。他们从世界文学史上光辉伟人的位置走下,记录了在生物性衰老面前崩塌的陌生自我——一个老人。 “您知道一切恶中最严重的是什么吗?那就是活到五十五岁以上。” “年轻时在我看来那么老的人的年纪,如今我自己就是那个年纪,为了让自己信服这一点,我必须付出许多努力。” “半个世纪以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二十岁。然而,放弃这种侵占的时候到了。” 波伏娃说,这种“放弃”并不那么简单。老人自身的心与精神是永远年轻的,但身体不听使唤,而他人又把他当作废物对待,于是他才成了老人。调和这一矛盾,靠的是各自的力量。 “我的灵魂依然年轻,以至于我觉得自己一直在扮演某个角色,也就是无疑已经到达的70岁这个角色。每当我想要脱离那个角色时,提醒年龄的身体缺陷和衰弱便如舞台后面提示台词的提词人一样找上我,使我记起那个角色。” 他们为了不看见自己的衰老而回避镜子,与倦怠、遗忘、眩晕、关节炎以及无数袭来的疾病抗争。 波伏娃说:“对于不愿沉没的人而言,变老即意味着与老年的斗争。这是老年新的冷酷一面。”她记住了那些明知在这场不利的斗争中败局已定、却仍攀爬那段下坡路的作家。他们把意义放在老年所得而非所失上,不放弃,直到死去那天仍在努力。美丽的老年,说的是被克服的失败。 “精神之眼恰恰在肉体之眼开始衰退之时,才开始睁开。” 波伏娃的《老年》一书,对于对老人生活反而越来越漠不关心的我们社会、对于因此而愈发凄惨的老人们,给出了很大的回响。 ◇晚年的波伏娃
1994-07-07 | 鄭在淑
话题 聚焦“老年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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