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自1980年以来创造了2000万个就业岗位。然而欧洲在同一时期仅创造了数百万个岗位,目前失业率相比美国的6.4%,高达10%的水平。 那么,与欧洲相比,美国果真是劳动者的天堂吗?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劳动经济学)理查德·B·弗里曼编辑整理波士顿国立经济研究所研究成果而成的《不同的劳动条件》(Working Under Different Rules)一书,正是从这样的提问开始的。 美国经济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是确定无疑的。但经济的核心课题并不仅仅在于扩大就业。如果不是能够保障更高生活水平的那种岗位,就成问题了。因为仅是不至于挨饿的水平,多数国家都能保障。 作者主张,从这一点来看,认为美国优于欧洲的说法说服力不足。过去20年间,欧洲的生产率增长率一直超过美国。 而且工资水平欧洲也优于美国。也就是说,美国相比欧洲属于二流。 再者,美国的贫富差距已发展到极为令人羞愧的程度。美国薪资生活者中最底层10%,与意大利相似阶层相比仅为一半水平。 本书指出,美国的劳动市场几乎不受中央政府管制,处于只有供需法则起作用的丛林状态或无政府状态。其结果便是不平等加深。收入剧增与新技术开发热潮使高学历劳动者的工资上升,但越往技术水平低的底层,减薪之痛就越是加重。 欧洲虽然环境相似,但中央集权式的工资管控体系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差距扩大。 例如德国,强有力的工会通过全国规模的一揽子谈判,使技术水平较低的劳动者工资得以维持在适当水平;法国则在运营最低工资制时,使受益劳动者远多于美国,取得了与德国相似的效果。 另一个问题是,美国劳动市场的结构注定使其疏于劳动者培训。美国人往往在一个职场掌握一定技术后,便为寻求更好的条件而跳槽到别的职场。 于是雇主也对员工的再培训变得吝啬,形成整个社会劳动力生产率发展缓慢的恶性循环。 本书就此主张,美国也应像欧洲那样确立在国家层面管理技术水平的体制。 这一逻辑在美国经济学界引发了诸多争论。有批评认为:“国家一旦开始干预,低效率就会被极大化,反而会陷入大量岗位减少的矛盾之中。” 这是因为美国经济学界传统上一直坚定支持自由市场原则的氛围所致。 过度的福利政策和定得过高的最低工资带来提高年轻阶层失业率的副作用,这也是事实。 但书中指出,德国即使在公司订单减少的时期,也不像美国那样削减工资、大批解雇员工,而是采取通过缩短工作时间将劳动力继续留在作业现场的政策。 结论是,欧洲正因推行了这类政策,虽然饱受高失业率之苦,但同时得以维持高度的生产率,扩大劳动者福利。 本书通过大量案例研究提炼出上述逻辑,因而具有相当的说服力。当然,弗里曼等人并未主张美国政府无条件追随欧洲模式,而是主张所谓的批判性接受。 美式经营与欧式经营总是争论不休,而我国往往随时随流行摇摆,在体味本书逻辑的同时,冷静地审视我们的劳动条件究竟如何,也会是有益的。 也就是说,值得思考的是:把欧洲的福利政策与强有力的工会活动斥为经济不振之罪魁祸首的倾向,是否强过了必要的程度。 书名:不同的劳动条件 作者:理查德·B·弗里曼 出版社:Russell Sage Foundation
1994-06-20 | 李勇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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