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6-19 | 요약·감승원(소설가)

正在读〈5〉叔叔遗言“别进地下室”,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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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经济新闻将全球各地广受传诵的畅销小说压缩为30页左右,每月刊载一次。对于因生活繁忙而难以捧书的读者,希望大家喜爱这一能传递原作感受的《此刻正在读书》。小说《蚂蚁》是一部把恐怖、梦幻与奇异融为一体、将读者引入小动物神秘世界的有趣作品,曾获《帕利西》奖和《科学与未来》大奖。 【编者注】 “您会知道的,那完全不是您所期待的东西。”公证人解释说,那座房屋被指定为历史纪念物,文艺复兴时期有一些年迈的贤者住在那里,而那些贤者的名字如今已想不起来了。他们走下台阶,进入一条幽暗的走廊。公证人在黑暗的走廊里又摸索了好一阵,徒劳地按了一下按钮,嘟囔道:“真该死!这东西坏了。”他们哗啦哗啦地摸着墙壁走进黑暗之中。公证人终于找到门并打开,这次正确地按下了电灯开关,随后察觉到自己客户的表情扭曲着。“您不舒服吗,韦尔斯先生?”“是一种恐惧症。没什么。”“是对黑暗的恐惧吗?”“是的。不过已经好多了。”他们把房子看了一遍。 那是约66坪的地下层。通向外面的地方,也只有几扇几乎贴到天花板的狭窄采光窗而已,但乔纳唐很中意这房子。墙壁全都贴着同样的灰色壁纸,到处积着灰尘。不过乔纳唐也不是能挑三拣四的处境。他现在住的房子大概只有这里的五分之一。而且如今连付那房子租金的办法都渺茫了。他工作的锁具服务公司最近决定解雇他。埃德蒙叔叔的这份遗产,简直像南瓜连着藤蔓滚进家门一样。两天后,乔纳唐带着妻子吕西、儿子尼古拉和一只名叫瓦尔扎扎特的小贵宾犬,在西巴里特街3号安顿下来。 门铃响了两下之后,传来老鼠般轻盈的脚步声。奥古斯塔奶奶打开了门。两个孩子先她去了另一个世界,奶奶一面回味往日的记忆,一面蛰居在这不到九坪的小屋里。“地板打了蜡。你最好穿上拖鞋。”乔纳唐顺从地照奶奶的话做了。奶奶碎步领他去客厅。客厅里许多家具都罩着布套。“是埃德蒙的事。他留下东西让我交给你。是一封信。”“信?”“是啊,信……我放哪儿了呢……”奶奶又开始拖着拖鞋走动。“乔纳唐!跟我说说你近来过得怎么样。”奶奶在厨房里喊道。“不太好。被公司赶出来了。”“为什么?”“奶奶您也知道,锁具服务公司是个特别的地方。我们公司叫《锁具SOS》,巴黎市内任何地方,一天24小时随叫随到。可是自从我一个同事遭到袭击之后,我实在不想晚上去那些不安稳的街区。所以我坚持不去,他们就把我辞了。”“做得好。与其为了不当失业者而伤了身体,不如当失业者保住身体,这要好上一百倍。”“话说回来,你来找我总有缘故吧……”“奶奶的话怎么听着有点绕。”“没别的意思。好了,别装了,说说你为什么来。”“我希望您跟我讲讲他。他把房子留给了我,可我并不了解他。”“你叔叔埃德蒙吗?你是说对埃德蒙没有记忆。”“妈妈说埃德蒙叔叔是天才。”“他自己好像认为自己是爱因斯坦或列奥纳多·达·芬奇的转世。”“叔叔是怎么去世的?”“哎呀,你连那种事都不知道。是被马蜂蜇死的。”“被马蜂?”“叔叔好像非常爱开玩笑。”奥古斯塔奶奶没有回答。只是说:“快喝茶,要凉了。还有小玛德琳蛋糕,给你来点?”“不,不用了。我该走了。奶奶您什么时候来我们新家玩。家具也都置办齐了。”“会去的。啊对了,要把信带走。”奶奶从壁柜里的铁盒中找出了信封。信封上写着“致乔纳唐·韦尔斯”。信封口贴了双层胶带,以免时机未到就被打开。乔纳唐小心地撕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折叠的小笔记本大小的纸。上面只写着一句话。〈特别叮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不要下到地下室!〉 必须把不要下地下室的事说清楚让家人听明白,可该怎么做呢?他脱下外衣,抱住家人说道:“行李都拆完了?”“是的,爸爸。”“辛苦了。不过,厨房看过了吗?里头有一扇门。”听了这话,吕西像等着似地回应道:“那好像是通往地下室的门,上了锁。往里看好像很深。你得把锁撬开。有个开锁匠丈夫总算有用了。”吕西Binggrae笑着走近,扑进他怀里。吕西和乔纳唐一起生活已经有13年了。“不需要开锁。”“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需要开锁。”“公证人跟我透了底。”“说什么?”“说里头老鼠成群。”“哎呀!老鼠?”“不用担心。把缝堵住就行。”乔纳唐见自己编的话奏效了,放下心来。可是几天之后,宠物狗瓦尔扎扎特不知去了哪里。全家人把屋里角角落落都找遍了,却不见踪影。这时儿子尼古拉说:“狗进了地下室。得把狗找回来。”像在回应孩子的话,地下室里传来了狗叫声。可是乔纳唐挡在门前。“爸爸说过了。不能进地下室。”“可是爸爸,瓦尔扎扎特是我的朋友。难道要我就这么看着朋友死吗?”乔纳唐下地下室找狗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他的妻子和儿子心急如焚。“妈妈,要叫警察吗?”“不,还太早。”吕西走近地下室的门。“爸爸出事了,对吧,妈妈?爸爸也像瓦尔扎一样死了吗?”“别说没道理的话。”吕西被不安折磨得心如煎熬。 乔纳唐下去已经过了八个小时,却依然没有消息。吕西把手伸向电话。虽然乔纳唐叮嘱她千万不要动,可万一他死了,或者被石堆压住了……她拿起听筒,按下了警察救援队的电话号码。“喂?是警察吗?”“不是跟你说过别打电话吗。”厨房那边传来无力的声音。“是爸爸,爸爸!”尼古拉跑了过去。乔纳唐手里提着已经只是一团血色肉块的瓦尔扎扎特的尸体。乔纳唐用脏手擦了擦额头。“公证人说得对。地下室里老鼠成群。”“不可能。八个小时里你到底干了什么?”她发起火来。“里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没走到尽头。”“没走到尽头?”“是啊,太长太长了。”“要是八个小时都没走到尽头,我们的地下室可真了不得。”乔纳唐说完,嘴角微微颤抖。吕西觉得没必要再去烦丈夫了。吕西抱住他的腰,吻了他冰冷的嘴唇。“放心吧。这事已经结束了。把门堵上算了。”乔纳唐推开妻子,说出了意外的话。“不,还没结束。”“那,你是要再进地下室吗?”“是的,那是埃德蒙叔叔走过的路。我也要去。”“埃德蒙叔叔……”“他在下面做了什么事。我得知道那是什么。”“亲爱的,如果你爱我和尼古拉,就不要再下去了。”“没有别的办法。”乔纳唐左边的嘴角微微颤抖。 乔纳唐在国立科学研究所枫丹白露昆虫学中心326号实验室里,与丹尼尔·罗森费尔德教授交谈。“听说埃德蒙叔叔以前研究细菌。他为什么放弃了细菌研究呢?”“他热衷于细菌确实是事实,但与他热衷于昆虫研究相比,那只是九牛一毛。尤其是与关于蚂蚁的研究相比。”“那他到非洲去是为了什么呢?蚂蚁到处都有啊。”“当然蚂蚁到处都有。可是蚂蚁也不都是一样的蚂蚁。埃德蒙与妻子生离死别之后,好像对生命完全没有了执着。那家伙,我怀疑他是在等着蚂蚁把自己杀死。”“您的意思是……”“那些家伙差点儿就把他杀了。非洲的行军蚁啊。” “那孩子去哪儿了?”“又下去了。”吕西抓住奥古斯塔奶奶的手臂,把奶奶带到地下室门口。“乔纳唐从昨天晚上起就在里面。”“那么,还没上来吗?”“他反复叮嘱不要叫警察。已经下去又回来好几次了。”夜里十二点。乔纳唐没有再上来,已经两天了。 两名警官中较胖的那位用手臂搂住孩子的肩膀说道:“孩子,你是说你父母在那地下室里?可是你知道爸爸为什么下去吗?”“起初是去找狗。后来就不太清楚了。而且他买了一大堆关于蚂蚁的书。”“蚂蚁?”宾生警正一头雾水,只是点了点头。这时电话铃响了。“我都下了命令,你到底在干什么。宾森!”“可是局长……”“那个局长的叫法我听都不想听!”几个小时后,地下室外的队员们正在打瞌睡时,对讲机又噼啪响了起来。“喂,局长!终于到底了。”“是吗?看到什么了吗?”“是死路。有一道混凝土和钢铁做的墙。是最近才造的。好像这里就是尽头了。还有一行刻字。”“念出来!”“如何用六根火柴棍做出四个正三角形?”“就这些吗?”“就这些。” 第二天早晨,屋顶完全消失,只剩下树桩赤裸着身子,孤零零地立在城市中央。贝洛康的五百万只居民死去了。屋顶及其附近的所有蚂蚁都死了。最先醒来的乔纳唐听到电脑打印机咔咔作响的声音,大吃一惊。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词。“为什么”。这么看来,蚂蚁们似乎整夜都在发送信号。蚂蚁们想要对话。乔纳唐敲下了先于对话的句子。 ★贝尔纳·韦尔贝著·李世旭译 ◇绘图: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