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谈‥金曙雄〈本报编辑局长〉 创立仅12年的新韩银行持续超高速成长,给金融界带来了清新的冲击。新韩银行今年1月从世界性信用评级机构美国标准普尔公司获得“长期A+、短期A1”的高企业信用评级。此外,世界知名金融专业杂志《欧洲货币》在“世界50大知名银行”中,将新韩银行列为第24位,是唯一入选的韩国国内银行。拥有百年历史的韩国既有银行也难以获得的国际评价,偏偏由新韩银行取得,想必有其不为人知的理由。 然而新韩银行的创业者李熙健会长(77岁)给出的回答却极为平凡。他简单地解释说:‘新韩银行的成功秘诀,在于从行长到全体员工都把工作视为天职、怀着自豪感一路工作过来。’他15岁年幼之时便渡日,历经万般辛苦,后来在大阪地区成长为屈指可数的实业家,成功之后为参与祖国的经济发展与金融产业培育而设立新韩银行,直至今日。或许新韩银行的成功秘诀,正是李会长以亲身体验所领悟的经营哲学之产物。 听说李会长将暂时回国,事前电话联络日本,在他回国的同时便与他见了面。无论是事业话题、日本经济动向,还是在日同胞的投资问题、韩日文化交流等,他都拥有条理分明的逻辑。 在世界上获认定为A级 —对于新韩银行获得标准普尔等世界性评级机构的高度评价,表示惊讶的人很多。在韩国国内,也连续数年被银行监督院评为最优秀银行。请谈谈新韩银行在国内外获得如此出色评价的感想。 ‘新韩银行能有今天(获得高度评价并高速成长这件事),算不了什么。这是因为行长、高管和员工全都把自己的岗位视为天职、怀着自豪感工作过来。最重要的是精神力量。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技法。 新韩银行从标准普尔公司获得高评价,可不是简单的事。标准普尔公司是世界性评级机构,在那里获得高评价,就有资格以良好条件发行扬基债券。我本来并不知道,是日本银行的次长打电话来说“获得了了不得的评价”,我那时才知道这件事。 —在日本创业的大阪兴银取得了成功,在韩国国内新韩银行也在超高速成长。这些年做事业想必也有很多困难吧。 ‘在新韩银行之前,我在韩国国内设立了名为第一投金的短期金融公司。想在故国设立银行的念头,是从三十九岁设立大阪兴银、就任理事长时(1956年)开始的。那时韩日还没有邦交。不久听说要举行韩日会谈,我就来到首尔,恳请说“比起在日侨胞的法律地位,更希望为提高他们的经济地位,向日本政府施压,让我们能在故国设立银行”。当时任大藏相的福田先生说知道了。可是福田先生真的开了会才发现,因有扰乱经济之忧而不行。这就是在日侨胞的委屈。于是我苦思还能做什么,过了20年(1977年)才拿到第一投金的设立许可。 持股0·5%的会长 做第一投金时发现客户管理一团糟。把过高的利率负担转给客户。甚至采用上午和下午一天计息两次的方式,我把高管们叫来训斥说“在日本也不会这样对待客户。你们会遭罪的”。(在场的罗应灿新韩银行行长补充说,李会长当时甚至用了“盗贼们”这样的说法。) 那时候走进银行门口,就像进高等检察厅一样门槛高。所以我为了办银行到处奔走,可就是不批。第五共和国成立后问我“你的心愿是什么”,我回答“是办银行”。于是筹集了250亿韩元的在日同胞资金,设立了新韩银行。筹集这笔资金也很困难。不能只从我扎根的大阪地区的侨胞那里筹钱,为了取得“日本全国侨胞资金”的名分,东京地区的人出一点,其他地区的人也各出一点,这样凑起来的。有人因为我当会长时间长,就误以为我在新韩银行持股很多,其实我个人的持股连0·5%都不到。’ —在韩国式的经营环境中,以不到1%的持股实际行使经营权,实在令人称奇。 ‘以250亿韩元资本金起步时,持股是有10%的。每当有别人说要向新韩银行出资,我就削减自己的持股分给他们,这样做了好几次。我认为它不该是某个个人的银行,而应成为众多在日侨胞共同参与的银行。’ 宣示〃百%民营银行〃 —官治金融长期以来是韩国银行界的惯例。即便如此,据说新韩银行一直维持自律经营。包括高管人事在内,政府在许多方面的干涉和压力想必不少吧。 ‘12年前初次获得银行业许可时,我就明确宣布过。首先要以100%商业(民营银行)方式经营,并反对政府介入。我也把这一原则告诉了财务部长官,并打算以中小企业而非大企业为主来经营银行。看来这些话传到了情报机关。中央情报部长打来电话问“说是反对政府,那是什么意思”。于是我解释说“意思是反对财务部的干涉,并不是针对政府所有机关说的”。 设立以来到现在,有关人事若有各处来打听,我都说“不知道”。不过像银行监督院这样的监管机构的指示,我是听的。’ —有报道称政府正在研究培育金融专业集团的方案。新韩银行在金融领域已呈集团形态,您如何看待政府的政策方向。有意进军非金融领域吗。 ‘关于培育金融专业集团,我是回国后看报纸才知道的。内容是什么也不太清楚。 我至今只做金融领域,没有把目光转向其他领域。办银行之后,有人问我有没有意思收购证券公司,我就收购了;觉得人寿保险有必要,就办了人寿保险公司。人寿保险的情况是眼下并不赚钱。不过,为了把在日侨胞的钱引进来做长期投资,人寿保险领域应该不错。将来会成为相当可观的财产。租赁公司也要以银行为中心,其他公司也是一样。’ —金融领域今后若还有可拓展的领域,会是什么。 ‘请您告诉我那是什么。’(笑) —换个话题,日本一直受严重日元升值之苦。我们的企业应当利用这一机会从日本争取到许多东西吧。 ‘今年4月举行了韩日民间合同委员会。我国也有90人左右参加。会上讨论了很多话题。 日本现在关于产业结构调整的讨论正在热烈进行。有声音主张,把某些部分的技术转移给韩国或台湾这样的国家,日本则朝着保有更高水平技术的方向重组产业。在他们讨论迈向新产业结构之时,我们必须接住这个(日本将要转移的技术)。 —对日贸易逆差未见改善,我国企业进入日本市场也很困难。对此若有想对我国政府或企业家说的话,请讲。 “曾有一段时期(六·二九宣言之前),日本国内热议韩国的汽车、电子、造船将赶上日本。可是因为劳资纠纷导致人工费上涨,我们的经济不就沉下去了吗。 拿对日逆差说事、请求日本政府购买我们的产品也是无稽之谈。产品不是政府买,而是民间买。重要的是按买方的口味做产品。 请求买货是无稽之谈 例如日本人不喝甜烧酒而喝苦烧酒,真露烧酒在韩国卖甜烧酒,为出口日本而制作苦烧酒并取得成功。可是某家方便面公司把辣味方便面出口到日本。日本人不喜欢辣味,那面卖不动是理所当然的。于是我劝他们减少辣味再卖,他们却说本来在国内货都不够卖,不卖也就罢了。这样做是打不开日本市场的。 —李会长这些年为故国做了很多活动,如组建首尔奥运会后援会、举办“四天王寺哇嗽”庆典等。在这些活动的延长线上,今后是否有计划中的事业。 应消除对外排他性 ‘“四天王寺哇嗽”活动已经是第五届了。我国首尔大学的历史学者、日本东京大学与京都大学的历史学者、中国的历史学者聚在一起,要揭示具有正统性的史实。排除只属于自己民族的历史、被扭曲的历史来进行讨论,大家好像都很喜欢。三国之间虽有不幸的历史,但三国时代和朝鲜时代交流活跃,不也有这样美好的历史吗。宗旨是要把“从朝鲜人那里没学到什么”、“日本的文物是从中国直接输入的”这类被扭曲的历史,纠正为确凿的历史。只有这样,在日侨胞才能了解自己的根和民族的优秀,感到自豪。’ —为使在日同胞对故国的投资活跃起来,您认为韩国国内应营造怎样的条件。另外,李会长对于促进在日侨胞企业家的国内投资是否有构想。 ‘韩国人是世界上最具排他性的民族。中国的华侨没有取得成功的国家,恐怕只有韩国。对待侨胞也有这种情况。就是说,侨胞可以带钱来在国内投资,但不要把利益带走。在日侨胞中有很多生活富裕的人,需要有接纳他们投资的宽容气度。既然要投资,就该获得果实,我认为保障这一点很重要。至今仍有不向故国投资的侨胞,原因就在这里。’ 醉中也学经济 —听说您年轻时在日本吃了很多苦。在那样的处境中,您是何时学习金融以及各种领域的知识的。 ‘如您所知,我是没受过什么教育的人。三十九岁创立大阪兴银时,连金融的“金”字都不懂。于是凡是有关经济的书就全买来读。这样读了大约半年,5坪大的客厅就被书塞满了。喝酒到凌晨2点,醉中也读书。不光是经济方面的,法规之类相关的东西也一概不挑。我本来就喜欢读书。现在也常买书读,这样的生活已经成了习惯。眼睛做过手术之后,如今不能长时间看书,很遗憾。’ —您关注阅读的书是什么。 ‘月刊、周刊等杂志读得多。《东洋经济》和《钻石》杂志是必读的。熟读这些,大致就能了解经济的走向。除读书之外,还参加日本财界主办的研讨会、演讲会等来获取信息。最近儿子说我身体也不好,让我少看报纸。不过为了不被人说年纪大了就落后,我还是勤奋地读。’ 工作是健康秘诀 —对我国经济若有要指出的,请讲一句。 ‘以前我常去向总统指出不少问题,最近好像做得不错。若有要指出的,我随时都会讲。我们民族虽然优秀,但似乎稍微做得好一点就容易放弃和挫败。’ —您年近八十高龄却依然健康,有什么特别的健康秘诀吗。 ‘什么都没有。千叶大学的一位教授告诉我“老人要参与现场,精神才清明,才不会老”。我还在新韩银行工作,从这一点看,也许就是因此才健康吧。’ ◇李熙健 新韩银行会长
1994-06-16 | 정리=金仁榮 사진=張鍾哲
全体员工以天职意识凝聚 成就“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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