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6-10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56< 北方政策 跨越冷战之墙 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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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4月23日,总统外交安保首席辅佐官金宗辉在首尔市政厅前的广场饭店会见了议员朴哲彦。朴议员十天前因围绕内阁制的民自党内纷争而辞去政务长官一职,两天后不论出于自愿还是他人安排,都将赴日本外出访问。 金首席简要说明了来意。 “88路线”显实力 ‘总统指示说,下个月在华盛顿举行的美苏首脑会谈之后将举行韩美首脑会谈,希望以此为契机推动韩苏首脑会谈。请朴议员在赴日本途中启动苏联方面的秘密渠道。’ 朴议员欣然接受了金首席的请求。抵达日本后,他会见了时任苏联新闻社东京分社社长的杜奈耶夫。杜奈耶夫是克里姆林宫指定的对韩幕后渠道。 朴议员先开门见山。 ‘卢泰愚总统希望与戈尔巴乔夫总统举行首脑会谈。两国首脑会谈无论对朝鲜半岛的稳定,还是对苏联的改革,都是必要的。’ ‘美苏首脑会谈只剩一个月,时间紧迫,恐怕很难。’ ‘虽然困难,还是请去莫斯科把话传达过去。旅费由我承担。’ ‘我会尽力而为。’ 杜奈耶夫立即前往莫斯科,几天后返回日本,再次与朴议员会面。 ‘办成了。不久总统外交顾问多勃雷宁将访问首尔,协商具体问题。’ ‘真是太感谢了’ 促成这次秘密会面的事宜后,朴议员离开日本开始了自己的外出行程,5月21日戈尔巴乔夫的外交顾问多勃雷宁抵达首尔,入住新罗饭店。当然,他的访韩伴有严密的保密与警卫措施。 次日,多勃雷宁秘密访问青瓦台,会见卢总统。卢总统在远离青瓦台主楼的常春斋,仅由秘书室长卢在凤和首席辅佐官金宗辉陪同,会见了戈尔巴乔夫的特使。与会者尽可能减少是为了保密,金首席亲自担任翻译。 多勃雷宁传达了‘戈尔巴乔夫总统有意与韩国卢总统会谈’的口头讯息。获得戈尔巴乔夫全权委托的多勃雷宁之言,与戈尔巴乔夫本人的话无异。 就这样,历史性的韩苏首脑会谈于1990年6月4日(韩国时间5日)在美国旧金山举行。 苏联是对我们民族近现代史产生绝对影响的周边四大强国之一。在经历解放、民族相残的悲剧与分裂的过程中,我们与美国携手,而苏联一直支持北韩,是我们的头号敌对国家。与这一敌对国家举行首次首脑会谈,本身就具有历史意义。这次会谈在揭开盖子之前,实在是只有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波澜与曲折反复的秘密外交的结果。 卢总统与戈尔巴乔夫的间接交流,自卢总统就任之初便已开始。 1988年6月初,即首尔奥运会开幕前三个月。时任青瓦台政策辅佐官的朴哲彦获得总统批准后访问莫斯科,极秘密地接触苏联领导层。朴辅佐官在第五共和国时期担任安全企划部长特别辅佐官时,为促使苏联参加88奥运会,已与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打开了对话渠道。 看美国眼色的双重负担 当时与朴哲彦搭上线的苏联方面对手,正是后来在韩苏首脑会谈中扮演幕后实力人物角色的杜奈耶夫。 朴辅佐官尝试改善与苏联的关系后不久便返回。不久,卢总统分别召见朴辅佐官与金宗辉辅佐官,下达密令。交给两人的任务内容相同。 ‘要消除民族分裂与战争危险,就必须打通苏联。请建立与苏联方面的接触渠道。’ 1988年9月初,莫斯科某国际饭店的门厅大堂。朴辅佐官与金辅佐官偶然相遇。两人都以看似合理的理由掩饰,对彼此保密,各自奉卢总统指示在不同领域构建对苏渠道。在意外场合相遇的两位辅佐官一时尴尬,但随即握手并交换了彼此的情报。 当时朴辅佐官已访问苏联外交部,将卢总统的亲笔信转交给戈尔巴乔夫;金辅佐官则通过德国科尔总理的安保辅佐官泰尔奇克,在莫斯科为韩苏建交铺线。 两位辅佐官的秘密外交开始为促进韩苏交流的对话打开通道。1989年4月,首尔与莫斯科设立了民间层面的贸易事务所,年底两国达成互设领事处的协议。 1989年7月,朴哲彦被任命为政务长官,离开青瓦台秘书室,北方政策几乎由金辅佐官全权负责。卢总统当时表示‘为了安保与统一,需要改善与苏联的关系’,并指示推动韩苏首脑会谈。 外国通讯社打破禁发协议 韩国政府推进与苏联的关系改善乃至首脑会谈之际,一直维持传统友邦关系的美国,目光并不友善。 进入1990年后,青瓦台秘书室通过驻韩美国大使格雷格与美国国务院负责东亚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索罗门,传达了韩国政府的意向。美方表示‘支持,但首脑会谈恐有困难’。青瓦台方面也认为首脑会谈的可能性极为渺茫。青瓦台方面既要接触苏联渠道,又必须取得美国支持,背负双重负担。因为稍有不慎,绝不能犯下失去Woobang Construction的错误。 在此过程中,因政治风波而辞去政务长官的朴哲彦议员应金宗辉首席之请,开始理顺韩苏首脑会谈的头绪。来到首尔的戈尔巴乔夫特使多勃雷宁,就美苏首脑会谈结束后的6月4日举行韩苏首脑会谈、地点定在旧金山费尔蒙特饭店的原则达成一致后返回。 此时问题在于韩苏首脑会谈的议题。议题定为由首脑们见面后协商,但实务人员不得不把会谈中可能出现的预想议题与意外问题全部逐一推演,整理应对逻辑。 青瓦台外交安保秘书室的北方小组为彻底保密,将办公地点转移至三清洞会议室开展工作。全组人员以一旦首脑会谈机密泄露便脱下官服的决心提交了辞呈。为不让他人察觉,白天在平常的岗位工作,夜间则前往秘密地点处理本职工作。 美助理国务卿透露口风 会谈前几天,青瓦台公报秘书室请求新闻机构实行禁发(自律报道)。然而尽管青瓦台努力控制报道,法新社、合众国际社等外国通讯社仍抢先披露了韩苏首脑会谈的消息,釜山日报等国内部分报道机构也无视青瓦台的禁发请求报道了此事,演出了一场闹剧。 1990年6月4日,美国旧金山费尔蒙特饭店。到了预定时间,戈尔巴乔夫仍未出现,卢总统焦急等待。在旁陪席的秘书官们也提心吊胆地核查前后情况。原因是戈尔巴乔夫与前总统里根的早餐日程推迟了一小时,导致后续日程顺延。比原定时间晚一小时的下午5时15分(当地时间),卢总统与戈尔巴乔夫总统的历史性会面终于实现。韩苏之间的解冻由此开始。 当时国内外媒体以‘跨越冷战之墙的巨步’、‘将通向统一的戏剧性解冻’等表述,赋予这次会谈重大意义。 然而在当天历史性的首脑会谈上,提出了后来成为韩苏关系难题的经济合作资金问题。 推动这次会谈的青瓦台秘书室原本期待首脑会谈带来减轻防卫费负担等积极的经济效果。并未想到苏联方面初次见面就会提出钱的话题。 但就在会议召开前,从华盛顿赶来的索罗门助理国务卿在说明布什—戈尔巴乔夫会谈结果时,透露‘苏联的关心只在经济’。因此原本不在计划之内的经济首席金钟仁也出席了会场。 果不其然,苏联方面提出了经济合作问题。未能准备具体谈判筹码的卢总统就此问题表示‘将提供数十亿美元’。戈尔巴乔夫随即提议‘把具体协商交给实务层面’,此后再无关于经济合作的提及。 ◇1991年11月就无核化宣言作说明的青瓦台外交安保辅佐官金宗辉。他是1990年6月推动举行韩苏首脑会谈的主角。 ◇旧金山的两国首脑 1990年6月,在美国旧金山费尔蒙特饭店举行的历史性韩苏首脑会谈前,卢泰愚总统与戈尔巴乔夫总统会面亲切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