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6月,朝鲜半岛的人们便沉浸于长久以来束缚着我们、且必将继续束缚我们的6·25之中。停战线依然森严,南与北比44年前未向前迈出一步。4月1日开幕、已进入中盘的“吴泰锡戏剧节”于6月推出的舞台剧“自行车”(5·21~6·10艺术殿堂自由小剧场),描绘了韩国战争在这个民族身上留下的那道深而狰狞的刺青。 笼罩在浓雾中的方形空舞台。那如同箱匣的舞台化身为忠清道某处山村的各个角落。舞台设计师李泰燮的想象力首先抓住了观众。这种想象力在舞台四方燃起红色灯光、火舌直舔观众席的登记所火灾场面中达到顶点。导演金哲理如刀锋般鲜明冷峻的戏剧推进,在这一舞台上获得了巨大力量。 剧作采取的形式是:骑自行车上下班的尹书记(申贤钟)卧病42日后,按照写明缘由的缺勤报告,逐一追溯那一夜的行迹。同行的同事具书记(南佑成)从旁插话,把故事完整地建构起来。夜班后推着自行车走在夜路上的尹书记,被冤魂迷惑而倒下。那一夜他遇见的人、经历的事,如电影的回忆场面般反复倒回、展开,又以略有不同的视角再次倒回。所有这些事件都连向6·25时该村127名男子被集体屠杀的登记所火灾。 “今晚办祭祀的人家超过一百户咧。就是人民军时期把一百二十七人关起来放火烧死的那天嘛。今天是鬼神忙碌的日子哟”——吴泰锡把故乡忠清道方言运用得憨中带巧,恰好契合剧作悲剧性的绵延。 登记所火灾与把子女托付给别人家的麻风病夫妇的悲剧重叠。为了让她体面地成长而送走的长女,却在母亲所在的家放了火。她哭喊着:“为了让娘的病好,烧掉它就好了”。这麻风病女儿的哭喊,接连到登记所火灾中唯一生还的尹书记堂叔在祭日用瓷片划自己的脸、满身血污的场面。 堂叔在当日被关押的人中被指认为纵火者而保住了性命,他一生背负着这天罚发疯般活着。“现在就忘了吧。太折磨人了”——侄子的话他听不进去。反而他在那一天的幻影中,在那火坑边上喊着“哎呀,好烫”,不停地蹦跳。 尹书记在缺勤报告的结尾写道:在那个骚乱不安的祭日之夜,浓雾弥漫的夜路上,他被挣断缰绳逃跑的牛撞倒而失去了意识。因纵火杀死亲属和邻里的堂叔与麻风病女儿的天罚如雾般缠绕整个村庄,无法闭眼、在这片土地上游荡的鬼魂呜呜地涌出。 我们是否也在6月到来时患上6·25这一天罚——吴泰锡在追问。 ◇饰演主人公尹书记的申贤钟(左)与饰演林老师的宋康昊。
1994-06-07 | 鄭在淑
剧场里的自行车(艺术殿堂自由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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