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主办银行自行处理。” 这是1988年5月前后的事。首尔信托银行对陷入不良泥潭无法脱身的大韩造船公社不知如何处置,便请求财务部下达某种指导方针。对此,财务部向造船公社的主办银行首尔信托银行如此回复:政府不能出面一一干预,由银行自行处理。在第六共和国政府成立仅三个月之际,造船公社的不良处理问题对政府和银行而言都成为一大难题。 第五共和国时期,大部分不良企业整理都是政府先决定接收企业和价格,评估放在之后的方式。几名政府相关人士在密室聚集,以“把某项资产给哪家企业”的方式处理一切即可。政界人士的影响力也发挥很大作用,这种处理方式中存在政治资金往来被视为惯例。此外,还给接收企业提供不少启动资金、税收减免等优惠,这种方式在国民眼中只能被视为特惠。 然而,6·29宣言之后登场的卢泰愚总统政府举起了经济民主化的旗帜,新政府成立初期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通过听证会和国政监查等,对第五共和国时代不良企业的批评正盛。 向政府派出实务人员 在这样的氛围下,作为主办银行无法单独决定对造船公社的不良处理。 当时的财务部长官司空壹持有这样的原则:“造船公社问题完全交给银行。即使遭受损失,也让银行自行处理。” 主办银行方面很为难。无论向财务部询问多少次,回答都一样。迄今为止不仅没做过这类事(不良企业处理),而且无论政治形势如何变化,这都是不揣度政府意图便无法处理的事项。首尔信托银行无奈只能向财务部派出实务人员,学习过去的处理方式和实务操作后再办事。 那么,让财务部与主办银行不得不打乒乓球的造船公社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其陷入不良的过程又如何,让我们来了解一下。 造船公社的根源要追溯到日本殖民时期。朝鲜总督府为引进日本财阀、培育军需产业,于1937年4月推动设立造船企业。响应此举,朝鲜邮船社长森辨治郎等日本财阀企业家发起设立,总计6万股中由10名发起人认购1万1600股,其余由32名股东分担,每股日币25日元,共100万日元于同年6月22日前缴清。 随后在7月10日于釜山站前铁道会馆举行的股东大会上,将公司名称定为朝鲜重工业,同日以69万2600日元买下位于釜山影岛的日本人所有的西条铁工所。工厂规模为用地8000坪、建筑26栋、建筑面积1800余坪,营业业绩微乎其微。1940年虽接到8艘2750吨级货船订单,但因战争无法取得材料而未能建造。 光复后,朝鲜重工业受政府机关管理。1949年10月,交通部制定大韩造船公社法,推动设立国策造船厂。依据该法,朝鲜重工业改为大韩造船公社,同年12月17日的创立大会上李年宰被选为首任社长。 李总统亦出席 大韩造船公社(株)对新造船业务完全无法期待,只能依靠修船业务。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产物——沿岸沉没船舶很多。到1955年才取得有规模的新造船业绩,竣工3艘23吨级船、13艘13吨级海关监视船和2艘13吨级快速巡视船。这些船舶的竣工仪式上,连李承晚总统都出席。 5·16军事政府为造船公社的合理经营与发展,于1962年制定大韩造船公社法,将其国营化。业务内容增加了工作机械与产业机械的制造及修理、钢结构物制造及施工、铸锻造产品制造等。1967年8月,6000载重吨级大型货船下水;1968年7月还首次在国内制造了客货车厢等铁道车辆。 1968年11月随着民营化,经营极东行运的南宫链接手造船公社。民营化后的造船公社于1972年建造了国内造船厂中最大规模的1万8000吨级泛韩国号,为造船业界带来新风。 声名远扬的造船公社,因1983年接受挪威托瓦尔德·克拉布尼斯公司订单建造的6艘化学品船问题,于1987年4月进入法定管理。这项工程总额达1亿7000万美元,原定1986年2月交付,但挪威船东以瑕疵为借口拒绝接船,造船公社因此蒙受838亿韩元损失。造船公社拥有位于釜山影岛区的8万3000坪船台和多大浦综合机械场4万8000坪等共17万4000坪用地。 第六共和国政府成立仅两个月的1988年4月20日,法院作出公司整理程序开始决定,主办银行首尔信托银行承担了整理责任。 第六共和国的不良企业整理,随着权力主体更替,其方式与过程必须与过去政权不同。首尔信托银行方面采取“先实地调查、后结算”方式,取代过去密室决定时期的“先结算、后实地调查”方式。因此银行方面先组建结算团队,展开实地调查。为避免此过程中出现争议,委托韩国信用评价(株)进行实地调查,并将结果通报给造船公社的主人南宫浩(南宫链之子),确认其是否有异议。为求公正,在确认过程中也让银行与造船公社双方代表全部参加,在收到南宫方面表示无异议的公文后,才正式进入出售程序。 经过这一过程,造船公社于1989年3月31日首次招标,但以流标告终。因为没有企业能满足年营业收入超过2500亿韩元且韩国银行评分需在50分以上的条件。 4月中旬的第二次招标也是同样结果。 银行方面放宽申请资格,于5月15日进入第三次招标。将底价定为269亿韩元,并干脆公开。想法是只要有人承接债务就算幸运。首尔信托银行内部也有人担忧这一底价是否过高,但银行方面一一走访可能接手的企业进行推销,还补充说如果无人中标就会下调底价,请参与投标。 期望构建陆海空体系 第三次招标中韩进与真露竞争。真露意在摆脱卖酒的形象、谋求事业多元化,而韩进集团则是为了构建海运—造船—修船三位一体体系。在该次招标中被定为中标者的韩进集团会长赵重勳如此回顾。 “由于对运输的执着,集团内没有另立招牌的制造业部门公司,常被人说与事业规模不相称。韩进集团接手造船公社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韩进集团之所以积极出手接手造船公社,也是因为集团内拥有韩进海运36艘远洋船在内的各种船舶。当时也在研究设立可自行修理这些船舶的造船厂。既然反正计划新建,那么接手处境艰难的企业并使其重生,不也是值得期待的事吗。特别是1987年接手的大韩船洲的船舶是使用10年以上的二手船,韩进海运持有的船舶也相当老旧,为更新而购买造船厂十分迫切。” 当时首尔信托银行方面以及远远观望的财务部方面,都希望能在底价附近成交。然而结果完全出乎预料。在投标现场,韩进与真露两家公司的标封中,韩进集团的标封先被打开。实务人员不得不花了好一阵子清点作为投标保证金提交的支票。银行方面观礼者嘴角露出“这回成了”的微笑。与真露展开积极竞争的韩进,写下了高达底价3倍的862亿韩元巨额。 关于当日投标中韩进集团以出乎预料的高价中标的背景,赵会长在回顾中表示:“投标价格达862亿韩元,虽也不无勉强之感,但判断若作为修理及更新用造船厂加以利用,无论中标价格与接手条件如何,都能具备收益性。” 拥有4家关联公司 造船公社当时拥有极东海运、釜山修理造船、光明木材、东海造船等4家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因此,尽管造船公社的中标价格是底价的3倍以上,但造船公社及其关联公司在釜山要地拥有17万4000坪土地,当时财界评价称价格并不算很贵。通过接手造船公社,韩进集团在大韩航空、(株)韩进、韩进海运等陆海空复合运输体系之外,继航空零部件制造之后又进军船舶及铁道车辆制造,在制造业上也构建起陆海空体系。 韩进集团在接手造船公社后的次年、即1990年6月16日,为恢复作为一家人的同质性,将公司名称改为韩进重工业,使其作为生产运输及综合物流设备的先进型重工业企业启航。韩进重工业作为向运输集团韩进集团供应运输硬件的企业,在国内首次开工建造薄膜型LNG船,梦想跃升为世界一流造船厂。 第六共和国对造船公社的处理告诉人们,在不良企业处理上引入市场竞争原理也能取得成功。 ◇1993年5月15日,韩进重工业举行薄膜型LNG运输船开工仪式的情景。韩进集团接手造船公社后,曾在不良泥潭中挣扎的造船公社经营实现了正常化。 ◇1988年7月22日,造船公社的劳动者及家属聚集在釜山站前广场,举行“促求公司正常化大会”。
1994-06-03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55< 不良企业清理 “经济扩张主义催生的祸端” 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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