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6-03 | 孫泳奎교수

纽约市立大学孙泳奎教授的逆说经营学 (29) “世上无人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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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年幼的儿子去了澡堂。爸爸进到热水池里说“啊,真舒服”,儿子便问“爸爸,那么舒服吗”。爸爸说是的,小儿子立刻一跃跳进池子,随即喊着“哎呀,好烫”,像子弹一样又蹿了出来。然后嘟囔了一句:“这世上谁都不能信啊。” 生在这世上从没说过这句话的人真是幸福。因为这已成了难以相信他人的世道。正因这种不信任,劳资之间、供货方与收货方之间、公司与客户之间签约所需的文件极其复杂,附带条款也相当多。这是为了万一出事时能在法庭上相见。另外,前面谈到的传统中央集权式组织结构,其底层浓厚铺垫的也正是“不信任”。也就是说,这种自上而下的层级结构体系以不相信下属职员的能力和责任意识为前提,因此其突出特征便是事事干预、下达命令、检查交办事项是否照办的“命令(Command)与控制(control)”。 那么为何彼此如此不能相信呢?这些年来,我国国民通过那些一边讲授道德、一边充当不道德政府帮手的教授,那些收了大量贿赂却谎称没收的法律界人士,那些甚至在听证会上也一概称不知情、一味推脱的政治人物,无数次体验到言行不一、说谎、违背承诺、自私、不公平、隐瞒诸多之事的人无法信任。此外,不信任也源于像误解爸爸“真舒服”这句话的小儿子那样,对他人的话产生误解。 美国最大的汽车公司“通用汽车(GM)”如今正相当苦战,最大的问题之一正是劳资之间的不信任。例如在景气极差之时,公司方面取消了原定发给员工的1000美元奖金,而对高管却按惯例发放了数百万美元的奖金。而且嘴上说是伙伴、是一家人,实际上连吃饭都要区别对待,食堂里高管、管理者、员工的座位各自分开,员工对经营者的不信任只增不减,没有干活的劲头,于是只是混时间。经营者也因此对这样的员工产生不信任,每次劳资协商气氛都杀气腾腾,即便签成协约,那份文件也多达数百页。除了这种纵向的不信任之外,每个员工只懂一种工作,不了解对方的工作,各部门也只懂自己的业务,彼此产生误解,横向的不信任也被助长。在这种纵向、横向不信任与不协作的泥沼中挣扎的GM,此间一家又一家地不断关闭工厂,是极其理所当然的结果。 相反,日本丰田把GM关闭的一家加利福尼亚工厂以“NUMMI”之名重新开启,证明了通过恢复信任而实现的劳资协作是企业成功最重要的要素。也就是说,它把满怀不信任的被解雇员工邀请到日本总部,尽管文化迥异,仍让他们感受到人与人之间能够彼此信任,并将其再培训为多技能人才,通过理解彼此的工作而提升协作。此外,工资也比其他公司给得多,取消食堂的差别待遇,社长(日本人)也与工人一起排队、同桌用餐,劳资协约所需文件也大幅简化,从而证明了没有任何规约能够替代信任。 此前企业为了技术革新、资本、高端人才、厂址取得、引入新的经营技术,倾注了种种努力,但对于人的信任的恢复与增进却相对疏忽。然而,无论使用多好的技术、资本、人才、经营方法,若劳资之间、员工之间、企业与消费者之间以及企业与供货厂商之间没有协作,该企业就无法成功。而要牢记,协作的种子正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