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和婆婆因对新娘的嫁妆不满而虐待她、最终需支付慰问金的事件,纨绔子弟为觊觎财产杀害父母并纵火的事件,妻子为领取丈夫的保险金与情夫串通毒杀丈夫的事件,儿子与儿媳赶走父母、致父母过着乞丐生活直至死亡的事件等接连被报道,个人道德性成为很大问题。于是某学会主张,这一切都源于“金钱万能主义”,因此应加强对学生的伦理教育。 金钱万能的时代 然而问题并不那么简单。如果个人因陷入金钱万能主义而犯下上述罪行,那只表明我们的社会陷入了金钱万能主义。因为在金钱不起支配作用的社会里,没有人会关心钱。电影里“布须曼人”把一大块金子给西方人、换回一个玻璃瓶就很高兴,这并不表现布须曼人的品性,而是显示在那个社会里黄金尚未发挥威力。 因此,根除金钱万能主义的方法,或许就是在我们社会中一定程度地削弱金钱的逻辑。因金钱而无法实现社会正义的情形不胜枚举:通过国立医院民营化措施,试图把在煤矿工作而患上尘肺病的患者赶出医院;企业家尽可能证明其不属于工伤,以逃避对工伤者的赔偿;无数老人在公园长椅上过夜、等待死亡;精神疾病患者或残疾人无处可去,被关在如监狱般的私设收容所;在拥挤的电车里盲人、老人、幼童行乞——这其中哪一件不是违背社会正义的? 规制金钱的支配之时 在我们社会以及所有发达国家,金钱的威力都极其巨大。因此,获取并增殖金钱构成了个人活动与社会活动的基本动机。事实上正因这一动机,多样的商品得以大量生产,技术革新得以发生,GNP实现增长,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另一方面,也正因这一动机,产生了种种社会不义:豆腐渣工程、诈骗、囤积居奇、投机、压低工资、行贿、滥用权力等等。 若指责获取、增殖金钱的努力,我们社会将一步也无法前进。只是有必要对过度之举加以规制,而这一规制是拥有公权力的政府的义务,即制定法律惩处犯罪行为和违法行为。然而,无处可去的老人、精神疾病患者、残疾人、贫民以及工伤者,由谁来救助?在子女、家庭或企业没有能力的情况下,指责他们没有道德不仅过分,而且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归根结底,统辖整个社会的政府必须为实现社会正义和提高社会福利承担这一规制义务。说没有钱是政府的“不作为”。预算固然有一定限度,但根据如何使用这笔预算,社会正义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得以实现。而且,对过度消费和奢侈的富人,还有征收更多税款的余地。 我们政府努力把老人、残疾人、智障儿童、贫民、工伤者当作人来对待,这本身就是对国民的伦理教育。即便在学校受到再多“敬爱父母、爱他人”的教育,若在处世过程中实践这种教育会带来巨大的个人负担,又能如何? 社会福利刻不容缓 企业家即便再是博爱主义者,在支付比别人更高的工资就会使自己破产的现实中,也无法实现自己的博爱主义。那些以种种借口不愿赔偿尘肺病患者或工伤者的企业家,恐怕也不是因为个人道德,而是因为担忧企业的存续。 归根结底,个人或企业无法承担的问题只能在社会层面解决。事实上西方的福利制度正具有这种性质:向所有市民免费开放学校和医院,向老人提供生活年金,在康复疗养院治疗精神疾病患者或残疾人——这些实际上意味着为社会正义而规制金钱的支配。因为一旦金钱占支配地位,上述福利制度便无法成立。 必须切记,正因我们社会陷入金钱万能主义,个人才会陷入金钱万能主义。境遇不佳者在种种不幸中哭泣,而富裕者尽享种种奢侈——我想强调,改革这样的社会氛围,比对个人施以伦理教育要有效和迅速得多。
1994-05-31 | 金秀行(서울大 교수·경제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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