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5-29 | 요약:강승원 소설가

此刻正在读 <4> 玛吉夫妇驾旧车上路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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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经济新闻》将全球热议的畅销小说压缩为30页左右,每月刊载一次。希望因忙碌而难以静心读书的读者,能爱读这一传递原作韵味的《此刻阅读中》。小说《纸钟》是1989年普利策奖获奖作品,以平淡笔触编织一对夫妻的爱情与婚姻故事,是备受瞩目之作。 【编者注】 玛吉和艾拉·莫兰因一场葬礼必须前往宾夕法尼亚州的迪尔里克。玛吉少女时代好友的丈夫去世了。迪尔里克在巴尔的摩以北约150公里处,得沿着狭窄的乡间小路一路北上,葬礼定在周六上午十点半。艾拉说最好不要去参加葬礼,但玛吉坚持一定要去。她和塞蕾娜从金梅尔老师担任班主任的小学一年级起就相识,已有42年,可以说是永远的、不,几乎是永远的朋友。他们本打算七点起床,但玛吉把闹钟定错了,结果睡过了头。他们匆忙穿好衣服,用速溶咖啡和冷麦片草草吃了早饭。天气好得惊人。那是温暖晴朗的九月的一天,微风正好吹凉她的脸。艾拉在店门前等着。他穿着藏青色西装,浓密的黑发间夹杂着稀疏的白发,垂落到额前。头顶上铁制的招牌在风中摇晃。 “山姆画框商行”——专营相框与底座·让您的手工艺品得到漂亮的展示——山姆是艾拉的父亲,30年前因心脏虚弱而歇了店。“要是让我抬棺材,这身衣服可穿错了。”艾拉说,玛吉接道“你的衣服怎么了?”“不是黑色的嘛。”“藏青色也没关系。”他们正越过萨斯奎汉纳河。右侧蜿蜒的维多利亚式科诺温戈发电站建筑高高矗立。艾拉把车停在右边的加油站。“得买张地图。”他下车时说。车一停,热气就像黄油一样从车窗涌进来。艾拉拿着地图上了车。玛吉取下太阳镜,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来,按地图看,我们得沿1号公路一直开到远远超过牛津的地方。”“牛津是在马里兰州,还是在宾夕法尼亚州?”“在宾夕法尼亚州。10号高速公路向北起始的地方。”他们又驶过一栋栋木屋,颠簸着行驶在狭窄的铺装路面上。 在迪尔里克要找个地方,只需在第一个红绿灯前停下,四下张望一番就够了。一家理发店、两处加油站、五金店、食品店、三座教堂——一切尽收眼底。艾拉把车停在(芬威教堂)旁边的柏油地上。他们停车的地方一辆别的车也没有。艾拉的推测没错。他们比预定时间早了30分钟到达迪尔里克。“会不会是日子错了?”她说。“不可能,你不是说塞蕾娜跟你说了是明天吗,你总不至于连这个也弄混。”“得进去看看了。”“玛吉!你来了!”塞蕾娜在门口喊道。塞蕾娜张开双臂朝她跑来。“还有艾拉!您好。”塞蕾娜接着说。艾拉站起身,忍着让她在脸颊上亲吻。“听到麦克斯的消息,我非常难过。”艾拉说。“啊,谢谢您,你们能这样赶来,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艾拉和玛吉跟着塞蕾娜进了屋。屋里来了不少亲戚和教会的人。 “乔安会朗读《先知》里的段落。你和艾拉唱首歌吧。”塞蕾娜说。“要我们干什么?”“你们夫妻俩唱《爱是美丽的》。”“我的天哪,拜托,塞蕾娜。《爱是美丽的》?”“你们不是在我婚礼上唱过那首歌吗?”“那是没错……可有几个人能明白呢。比如那些没参加那场婚礼的人。”玛吉说。“要吃惊就让他们吃惊去,反正不是为他们唱的。”塞蕾娜说。玛吉沿着走廊往上走。她在艾拉的座位前停下,轻轻捅了捅他的腰说“我出来了”。他们换了座位。“你还记得西西吧。塞蕾娜婚礼上她弹的钢琴伴奏。”“哦,对,记得。”“就是在那儿,你和我唱了《爱是美丽的》。”玛吉说。“那可忘不了。”艾拉说。“塞蕾娜让我们再唱一次那首歌。”艾拉断然说道:“很遗憾,我没法依她的意思。” 西西晃动着肥胖的胳膊肘,飞快地翻过乐谱。然后在椅子上略微挪动身子,弹起了《爱是美丽的》的第一小节。玛吉从座位上站起来。艾拉就那么坐着不动。玛吉一生中从没独唱过一次,但她紧抓着前排椅背,高声开口唱道:爱啊!座位间传来吱吱嘎嘎的杂音。钢琴的旋律与这首歌合上了。 这时坐在右边的德尔伍德慌忙起身,开始合唱。“爱是四月里绽放的玫瑰……”他有着浑厚的嗓音。玛吉和德尔伍德事先没有任何约定,就一起唱了起来。真是令人惊讶的事。歌唱完,玛吉和德尔伍德回到各自座位坐下。玛吉觉得自己整个身子仿佛融化了。玛吉下定决心,葬礼一结束就不和艾拉一起走。绝不和他一起坐车回巴尔的摩。 “谢谢你唱了歌。”塞蕾娜说。“艾拉有多固执,真让人厌烦。”玛吉像是抱歉地嘟囔着。吊唁的人们沿着狭窄的小路走向塞蕾娜家。客人们进了餐厅,吃三明治、蛋糕和饮料。西西的丈夫当起了调酒师,按点单提供饮食。吊唁的人们吃完东西后聚在宽敞的房间里聊起往事。有人指着立在咖啡桌上的黑色包。“塞蕾娜?我们放这个看看?”“那是什么?”玛吉问。“我婚礼时拍的影片。”塞蕾娜说。 影片闪过几个带划痕的数字便结束了。聚在那个房间里的人们彼此唤起对方的记忆,重现当时的场景。玛吉想和艾拉待在一起,便拿起手提包站了起来。她走过走廊,往塞蕾娜的卧室里看了看。他在那里。玛吉进去关上了门。“你错过了一部好影片。”她对着他的头发低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第一年吗?”玛吉问。“那是我们一生中最糟的一年。”艾拉附和道。玛吉走近,他便让她坐在自己膝上。她把头靠在艾拉的肩上,一只手摸着他衬衫口袋的缝线。她吻了自己最喜欢的他温热的后颈。这时玛吉的手指开始往他的腰带处滑下去。艾拉说“玛吉,你干什么”,但并没有制止。她挺直身子,把他的腰带松开,然后拉开前面的拉链。“你就这样坐在这把椅子上就行。”她低声说。“谁都不会知道。”艾拉发出一声呻吟,把她拉了过来。他吻玛吉时,嘴唇柔软而有力。她听见自己的血像洪水一样流过血管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贝壳里发出的,沙沙作响。这时传来塞蕾娜的声音:“玛吉!玛吉!”艾拉大吃一惊,玛吉从他膝上猛地站起。塞蕾娜手抓着门把手,呆呆地站着。“怎么能这样,别的地方不行,偏偏在我的卧室里!” 他们离开塞蕾娜家,踏上归途。艾拉说直接回家,可玛吉坚持要去看看离婚的儿媳菲奥娜。说是想见孙女莉罗伊。艾拉无可奈何地把车头转了向。“走吧。你的想法我一次也没能拗过。”他们行驶在两侧排列着榆树的狭窄车道上。“那不是那孩子吗?”车驶进镇子时,玛吉指着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漂亮女孩说。“肯定是莉罗伊。”艾拉答道。他们下车叫住莉罗伊。“孩子,我是你奶奶。”“是吗?”“是啊,莫兰奶奶。天哪,竟然要向自己的骨肉自我介绍……”“这位是你爷爷。”玛吉介绍说。他们和莉罗伊一起进了屋。玛吉说:“是妈妈。”菲奥娜开门说道。外面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啊,亲家,太好了,我们也能见上面。”玛吉说。“斯塔基太太您好?”玛吉打招呼,对方说“好久不见了,亲家先生也在。”“我们是去迪尔里克参加葬礼回来的路上。”“我正劝菲奥娜去巴尔的摩呢。”“她也许会去的。”斯塔基太太说。“我只带莉罗伊去过个周末。您不觉得莉罗伊该认识自己的父亲吗?” 儿子杰西和儿媳菲奥娜都在18岁时,在卡德惠尔的斯塔基太太家客厅举行了婚礼。随后回到巴尔的摩安置了新婚生活。之后还生下莉罗伊、过得不错的杰西夫妇几年前离婚,如今两人分居。久违地与儿媳、孙女一同坐车回家的玛吉和艾拉,心情好得无以复加。“要走多久呢?”莉罗伊问。“开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莉罗伊,你爱吃什么?”奶奶玛吉问。“我喜欢炸鸡。”炸鸡啊。太好了。玛吉想,进城时得买些材料回去。开了一段路后,他们到了家。可屋里一片漆黑。事先联系过的杰西似乎还没到。他们进屋过了一会儿,杰西出现了。“这段时间过得好吗?”杰西一看到莉罗伊就说。“孩子比父母还要紧啊。”艾拉挖苦道。“很高兴见到你,菲奥娜。”杰西说,“我也很高兴。”菲奥娜答道。父母们暗暗期待子女重新结合,才安排了这次见面。可两人之间的隔阂很深。 玛吉和艾拉眼看菲奥娜和莉罗伊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之后连杰西也走掉,便又忧郁起来。她倒在丈夫身边说:“艾拉,我们余下的一生要做什么活下去呢?”艾拉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只手把她拉进怀里。她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翻涌起来,又渐渐平静下去。她抬起脸,吻了艾拉的颧骨。然后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因为明天这对夫妻还要再作一次长途的汽车旅行,必须好好睡上一觉。 ★安·泰勒 著·张英姬 译 ◇插图: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