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5-27 | 金仁榮

整理不良企业 “经济扩张主义催生的问题儿”❹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54< 大宇造船<下> 工会访问青瓦台 呼吁“救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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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救救大宇造船。在公司恢复生机之前,我们将中止争议行为。” 1989年7月的某一天,此前大宇造船工会的罢工与公司方面考虑歇业曾让全国为之喧腾。大宇造船工会委员长梁东生与工会干部造访青瓦台秘书室,如此陈情。 他们发起“救活我们公司”运动,拿出从多达一万名工会会员处征集签名、厚达15厘米的签名簿,呼吁给予支援。当满脸胡须、身着工作服的他与工会干部走进来时,青瓦台秘书室顿时一片骚动。秘书官们出于“究竟梁东生这个人长什么样”的好奇,将他团团围住。 以梁委员长为核心的大宇造船工会在结束漫长的争议后,还在执政党民正党党部前彻夜静坐。他们又前去拜访当时在野的民主党与共和党总裁金泳三、金钟泌,四处呼吁:“工会将带头救活公司,请政府帮助让公司能够存活下来。”政府当年3月初公布的大宇集团正常化计划,因他们主导的罢工而面临落空危机,工会也不能坐视不理。 承诺“不再发生争议” 被称作“韩国的瓦文萨”、当时俨然成为“明星”的梁委员长亲自出面后,不仅青瓦台,政界似乎也为其呼吁所动摇。 或许是梁委员长的这番呼吁起了作用,或许是金宇中会长的说服奏效,政府于1989年8月28日召开产业政策审议会,确定了以向大宇造船提供4000亿韩元规模金融支援为核心内容的造船产业合理化计划。 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大宇造船正常化计划历经曲折最终获得确定的过程。 1988年12月,以学者出身的赵淳副总理为首的新经济团队入阁,提出经济的质量式发展。正因如此,对大宇造船的支援难以轻易作出决定。 然而进入1989年3月后,赵副总理得出大宇造船问题不能再拖延的结论,决心在3月底前确定最终方案。这是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历经巨大苦恼后作出的决断。 3月27日,大宇造船正常化方案终于公布。商工部长官韩升洙当天负责发布,逐条宣读了以大宇造船与大宇重工业合并等为内容的正常化方案文本。 劝其出售“大楼” “对大宇造船的新增资金投入规模定为8000亿韩元,其中4000亿韩元由大宇方面自行筹措,其余4000亿韩元由产业银行以融资形式支援。这一决定以到1992年经营转为盈余为前提。大宇集团须在1989年底前出售金宇中会长持有的大宇证券股票以及制铁化学、大宇投资金融、丰国精油、新亚造船、雪岳开发等5家旗下公司,并在1990年6月底前处理首尔站前的大宇大楼及其他不动产与有价证券。” 对该方案,大宇方面立即表示拒绝。政府方案一经公布,大宇方面即发表声明称:“此次方案并非根本性解决办法,可以预见在不远的将来还会重现目前这样的状况。” 当时赵副总理这样表达自己的心境。 “在坚守将政府支援最小化这一原则的过程中,我深切感受到现实与理想的落差。但这是经济团队在现实条件下苦心研究后得出的方案。我希望借此机会留下一个教训:任何不良企业若没有刮骨般的自我牺牲,都不能指望政府的支援。” 赵副总理的苦恼在于,反正都要支援,怎样才能稍稍摆脱“对特定财阀的特惠”、“第五共和国式处理”之类的舆论批评。让大宇出售作为集团自尊心象征的大宇大楼,也是这一苦恼的结果。 位于首尔站前、地下2层地上23层的庞然大物大宇大楼。这里曾是大宇集团神话诞生的圣地。据说金会长对政府劝其出售大宇大楼一事表露出失落之情。这好比家道中落而卖掉宗宅。 大宇集团因出售集团总部的方针,在海外客户面前也大失体面。正常化计划公布一年半后的1990年9月27日,政府经产业政策审议会决议,改为不出售该大楼,而由(株)大宇追加通过100亿韩元的有偿增资,补充大宇造船的自救努力。大宇方面“扣除租赁保证金后只剩90亿韩元的建筑,卖掉它有必要挫伤大宇人的自尊心吗”的主张被接受了。 正常化计划公布后,大宇造船一度似乎顺风顺水。 工资上调成为争议焦点 然而这样的期待只是短暂的,以4月底为转折点,阴云再度笼罩。4月27日,在对梁东生委员长领导的工会执行部的信任投票中,执行部仅获得38%这一低迷的支持率。这是对工会执行部不满的强硬派工人要求举行的投票,结果除梁委员长外执行部全体退出,强硬派取而代之。 新登场的强硬工会背弃了与政府“在经营正常化实现之前自我抑制过分的加薪要求”的约定。工会方面提出▲基本工资上调53.7%▲以通常工资为基准发放奖金▲新设工龄津贴、家庭津贴▲实行每周44小时工作制等要求。 对此公司方面反驳称,由于高达1万3000亿韩元的巨额负债,单日利息负担就达3亿韩元,加上至今累积的赤字多达5800亿韩元,实在无法答应。 在此期间,5月29日发生两名工人自焚身亡事件,次日工会立即提交争议发生申报,事实上进入罢工。6月1日,商工部次官林寅泽访问玉浦,通报了“若罢工将把政府支援计划一笔勾销”的方针。 6月7日工会决定罢工,公司方面则以宣布歇业相对抗,事态急速走向破局。政府也坚持强硬立场,称“公司方面一旦申报歇业将立即予以受理”。 正在访问苏联的金会长提前行程于6月12日回国,与工会方面展开马拉松谈判,但未见进展。自此十天里,劳资双方真可谓拉锯般反复较量,终于在22日凌晨戏剧性地达成暂定协议方案。内容是1989年内工资上调8万5000韩元,并为补助生活费而为每人斡旋最多100万韩元的贷款。 然而这一暂定协议方案也在执行部会议上被否决。局势回到原点,大宇造船歇业几乎被视为既定事实。 留在玉浦的外国人也一个个收拾行装,商铺也开始关门。极度的紧张感笼罩长承浦。 “新造船”世界第一 在这种氛围中,对部分势力过激行为的不满爆发出来,主张接受暂定协议方案的声音日渐高涨。 终于在6月27日举行工会会员投票,以58.2%的赞成率通过了协议方案。 就这样,大宇造船事态暂告平息。 劳资纷争平息后,金会长在玉浦安置住处,巡视作业现场亲自指挥。他与工人们一同就餐,以特有的对话术劝说他们:“请给我最后一次能让大宇造船重生的机会。”他出售旗下公司股票进行出资,在“希望90S”、“转为盈余之年”等旗帜下推行经营革新,积极响应政府的合理化支援。 恰逢世界造船行情开始缓慢回暖。订单增加,船价上涨。只要能赚钱,就向海洋结构物、成套设备、小型乘用车等领域实行多元化经营。 借此氛围,大宇造船在被指定合理化仅两年后的1991年实现销售额1兆960亿韩元、盈余790亿韩元,去年更是在还清此前累积赤字之后仍获得611亿韩元的盈余金,并以单一船厂身份承接了世界第一的412万吨新造船订单。 不知何时才能平息的玉浦湾汹涌波涛,大宇造船人靠自身的力量闯过来了。 ◇玉浦的金会长 1989年收拾劳资纷争后,金宇中会长常驻玉浦,与员工同呼吸,全力推动大宇造船正常化。 ◇大宇造船社长尹元锡(右)正在新造船承接合同上签字。大宇造船1993年承接54艘385万吨订单,在造船接单领域位居世界第一,同时彻底消除了此前的累积赤字。 ◇大宇造船1993年在一个船坞内同时建造4艘超大型油轮(VLCC)并同时下水,展示了其VLCC建造能力为世界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