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5-27 | 尹錫喆

首尔经济新闻—首尔大学经营学院教授团—读者共同探索韩国型经营理论 决断时刻 如果你是经营者…<6> 案例研究 引进了先进外国技术,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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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科技基础知识,国家利益损失巨大〃之证明 ▲首尔大学文理学院,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经营学博士) ▲首尔大学经营学院教授,该校图书馆馆长 如今全体国民都在强调科学与技术的重要性,但真正了解科技世界内情的人似乎并不多。不了解科学技术的内在世界却对其加以议论,就如盲人摸象而论象。本文将以我国蔚珍核电站发生的(并非核相关,而是汽轮机系统的)故障事故为中心展开讨论,①理解科学与技术的相互关联性,②考察发达国家技术拥有者的专横表现,③在京釜高速铁路工程即将开工之际,重新确立我们所有人的知识准备与心理准备。 本案例从分析1989年起开始运转的蔚珍核电站(以下简称U电站)汽轮机所发生的故障、以及其技术波及关系如何错综复杂开始。 蔚珍1、2号机的汽轮机由1台高压汽轮机和3台低压汽轮机串联构成。流入高压汽轮机的蒸汽从第1级膨胀至第8级,驱动高压汽轮机后,通过汽轮机出口设置的管道进入湿分分离器。在此分离湿分,加热后的蒸汽再分流进入3台低压汽轮机,膨胀并驱动低压汽轮机。与汽轮机轴相连的发电机所生产的电力,经计算由高压汽轮机承担38.5%,3台低压汽轮机各承担20.5%。 U电站的汽轮机,1、2号机都是从出力试验阶段就开始出现故障。1988年4月2日,1号机出力上升至300兆瓦的过程中,高压汽轮机1号蒸汽调节阀后端的插塞脱落;随后4月11日,蒸汽供应管道出现裂纹。2号机在首次实施出力试验的1989年4月7日,也发生高压汽轮机蒸汽调节阀后端排水配管断裂等情况,入口蒸汽管持续出问题。 此后,1989年6月1日2号机试运转中,在出力48%水平时发生了高压汽轮机动叶与静叶接触的重大故障;当年11月,2号机低压汽轮机动叶又发生了与高压汽轮机相同的故障。同年10月,1号机也发生了与2号机同类型的故障。 拥有者的专横 如此,在1、2次高压、低压汽轮机上连续发生了同类型的动叶与静叶接触的重大故障,当年11月2号机低压汽轮机动叶发生了与高压汽轮机相同的故障。同年10月,1号机也发生了与2号机同类型的故障。 由于1、2号机高压、低压汽轮机连续发生同类型故障,韩电为查明故障原因并协商推进修复作业,组成了“蔚珍2号机故障停机调查委员会”,一方面自行开展调查,一方面通报了汽轮机制造商法国GEC阿尔斯通(GEC)公司。阿尔斯通也派技术人员到现场着手调查。但阿尔斯通调查团主张,故障原因并非汽轮机设计失误,而是由于运转不熟练导致水蒸气中水分流入;这一主张与韩电方面提出的汽轮机及蒸汽调节阀设计失误的主张形成对立。 最终韩电技术人员赴法国与阿尔斯通召开对策会议,结论倾向于汽轮机设计不足,但出于自身利害关系,阿尔斯通拒绝公开正式的故障原因。 韩电为查明蔚珍核电站汽轮机故障原因,一方面与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联合开展研究,一方面还委托美国核技术服务公司NUTECH进行原因调查。他们提交的研究报告虽然掌握了故障表面呈现的全部样态,但对故障原因本身,各技术团队意见不一。这里引起我们关注的是,这些故障都发生在出力上升试验中的特定出力范围内。 振动物体的固有振动频率与外部施加的强迫振动频率一致的现象称为共鸣。发生共鸣时,该物体的运动会被放大。因此固有振动频率与强迫振动频率的一致有时会引发重大事故。1993年10月10日发生在韩国西海岸蝟岛近海的渡轮惨案,也有可能是船以固有振动频率摇晃时,波浪的强迫振动频率叠加,导致船只倾覆。行驶中的汽车各处也会出现固有振动。旋转的轮子会依轮胎的固有特性和转速产生固有振动频率,发动机有发动机的、车体有车体的固有条件,各自产生固有振动频率。而在某一特定速度下,若某一部分的固有振动频率与另一部分的固有振动频率发生共鸣,振动就会被放大,车辆剧烈晃动。若车辆脱离该特定速度范围,便脱离共鸣区域,共鸣也可能消失。 被当作技术试验场 要消除共鸣导致的高振动,必须变更某一部分的设计,改变该部分的固有振动频率。但如蔚珍核电站这样已经安装完成的机器,这件事十分复杂。韩电把汽轮机动叶片数由100片拆掉8片、减为92片,从而阻止了共鸣。然而这一事故造成电站停运两个多月,经济损失巨大,而且这种变更还可能打破与其他部分的平衡。因此最初的设计才是重要的。那么,最初的设计为何困难? 目前我国也制造电站汽轮机。只是水平停留在从国外引进产品设计图纸,按图纸指定采购材料,再照图纸加工零件并组装。像蔚珍核电站汽轮机这样的大型产品,绘制设计图纸的工作还根本不敢设想。那么,制作设计图纸的技术为何如此之难?以汽轮机动叶为例来看这一问题。 要设计动叶,首先面临的问题是叶片材料用什么、规格精度定为多少。所用材料在300℃以上的水蒸气中会膨胀多少(千分之几毫米),以及考虑这一膨胀后,组装用销的直径与插销孔内径之间的公差定为多少(同样是千分之几毫米),都是问题。销的材料若为合金,则合金成分必须均匀,以使热膨胀均匀发生。前述U电站案例中,就是组装所用的销膨胀,销孔产生应力,孔周围出现裂纹,该裂纹在高振动状况下成为断裂的起因,导致动叶脱落。设计时若销外径与销孔内径之间公差过大,高振动时销会移动,这种移动磨损销与内径,又引发振动,可能诱发故障。因此,确定销外径与销孔内径精确尺寸的计算问题,以及组装时拧紧销螺纹的强度计算等,都既困难又重要。螺纹拧得太紧,高温下有产生裂纹的危险;拧得太松,则担心在高振动下松动。 必须懂复合体系 对材料或原料制造商而言,改善原料或材料的质量与性能就是产品技术问题。原料或材料多通过化学工序生产,因此对化学性质的产品来说,用“配合”一词比“设计”更为恰当。但设计与配合只有物理性与化学性之别,本质上是相同的。 产品设计或配合中的这类复杂问题,即便在发达国家也很少能在理论上干净利落地解决。多数情况下是通过探索性实验求得适当解。然而,以探索实验和测量为基础求得适当解也并不容易。汽轮机必须导入高温高压水蒸气,因此包裹汽轮机的外壳是约15厘米厚的钢材。在如此厚的外壳内部各个位置上,压力与温度如何变化,这些压力与温度对各动叶产生何种应力与影响,都不易测量。因此技术诀窍的发展大多只能以试错经验为基础。如前所述,阿尔斯通对1800转/分、60周波的汽轮机,也是在蔚珍核电站进行了首次试错。技术发达国家就是这样利用其垄断地位既做生意,又同时积累试错经验。 先从补强薄弱环节开始 如上所述,技术的现实世界是多种谱系的科学与技术结合为一体、执行人类所设定目标的现场。因此在技术管理中,理解不同谱系的相关技术之间的关系十分重要。通过蔚珍核电站案例,可以看到科学与技术的各种问题相互交织的范围有多广、多复杂。核反应堆产生的热使水沸腾,形成水蒸气,这属于热力学的世界。膨胀的水蒸气形成压力,蒸汽压力通过喷嘴喷出并进入汽轮机。进入汽轮机的水蒸气,如今属于流体力学的世界。汽轮机必须按流体力学原理设计,以便高效利用流动的水蒸气。设计汽轮机属于机械工程的世界。汽轮机的旋转运动连接发电机,发电机产生的电属于电气工程的世界。可见,电站是为电力生产这一目标而由多个子体系有机交织的复合空间。 由多个子体系结合、通过相互作用来实现整体目标的有机组织体,我们称之为系统(system)。核电站是一个技术系统,而它又是以核能体系、热力学体系、流体力学体系、机械工程体系、电气工程体系……以及共鸣现象这类力学体系为子体系的整体体系。正因为核电系统如此庞大复杂,其中哪怕发生一个小事故,也难以明确判定原因。 正因技术的现实世界是众多子体系的有机结合,谋求技术发展也是系统方法的问题。系统方法是一种思维方式,即确立整体体系的目标,通过查明各子体系之间的关系以及整体与部分之间的关系来解决问题。技术问题不应偏重于某一子体系,而应从整体体系的视角来处理。我们听音乐的音响系统,也是由唱片、转盘、放大器、扬声器等多个子系统结合,构成以再现原音为目标的整体系统。这些子系统中若有任何一个的性能只能再现原音的70%,那么其他部分性能再好,整体系统的性能也只能停留在70%的再现水平。1993年打捞在韩国西海岸沉没的蝟岛渡轮时,打捞船雪岳号具备起吊2000吨的能力,但作为子体系的铁链却承受不住几百吨而断裂。雪岳号的起吊能力,受到其子体系铁链抗拉强度的制约。因此,谋求技术发展最终必须从发现薄弱子系统、并补强改善该部分的努力出发。 〃需要创新〃 熊彼特在其著作《经济发展理论》中提出了创新(innovation)的概念。他说:“创新就是使体系的均衡点发生移动,而新的均衡点无法通过从此前均衡点出发的连续变化达到。”也就是说,仅靠渐进的量的变化难以实现创新,必须有破格的质的变化。 如今世界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化。要不落后于这种变化,我国政治、经济、社会、学术各领域仅靠渐进发展是不够的。现在正是探索革新性发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