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尧培(42岁)是济州出身的画家。他从几年前开始画故乡济州。1992年以50幅画呈现4·3济州民众抗争的“山茶花落”展举办后,他立即迁往汉拿山脚下的涯月。“济州的自然展”(5.26~6.4学古斋)是他二十余年后归乡所见所感的这片土地的风景。 姜尧培风景画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不油腻。土地粗糙,大海翻腾,天空被乌云笼罩。野草在风中俯身,忍冬藤相互摩擦度过冬天。他的风景画平凡得乍看如理发店画作那样让人舒适,却在这份平凡中藏着作者倾注的节制之情。 把那被隐藏的情感挖掘多少、如何以自己的身体去感受,他索性把这件事交给了观者。走近画前细细端详,便能感到画家以怎样的心情凝望自己出生的土地。笔触干裂、以枯笔掠过的《荒地》,深紫晚霞令人凄然的《西天》《海边晚霞》,在黑岩旁挺直立身的《仙人掌》,描绘柔弱之物在强力下挣扎的《南风》——画中人连影子都没有,观者却在这些画里看到一同摇晃的我们。 “凛冽刀风削去血肉的朴树,以黑色骨枝支撑。风卷起云层抽打荒地。缠绕在石头上的藤蔓以刺芒抓挠撕裂风的胸膛。”作者这样用文字诠释自己的画。 在济州的自然中,在这片偏僻的土地上,在长年被驱逐为流放地的Bando C&S的尽头,他大概看到了我们所有人的面容。他重新画了秋史金正喜被流放济州时所作的著名《岁寒图》。并且画下默默守护那贫瘠土地的母亲。 “用衰老的肉身耕耘苦难之地、与泥土合为一体的那位济州老奶奶,若她逝去,谁来抚摸这片大地。”他这样问。 姜尧培的风景画不同于把风景视为一个物、当作远处观照对象的西洋风景画。他的画乍看像东洋画或水墨山水画,原因就在这里。他把自身的身与心载入风景。风景描绘的是作画者身心的纹理。其旁渗入人的历史与生活。自然就成了我们。 ◇姜尧培作《南风I》油彩,72.7×116.8厘米,1992年。
1994-05-24 | 鄭在淑
画廊 济州自然展(5.24-6.4 学古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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