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抚养三十年的唯一骨肉,是张女士唯一的希望与欣慰。儿子心里痛,她的胸口也跟着发酸。 益杓啊,就当跟那孩子无缘吧。不就是因为那孩子,你才遭了那么可怕的事吗?一想起来我心里就发怵。那孩子也许已经结束了与你的孽缘。就当是好事吧。 张益杓想,母亲的话也许是对的。那是母亲在漫长岁月中体悟的人生阅历里自然流淌出的判断。他忽然想起母亲弹钢琴的记忆。 妈,您不想弹钢琴吗? 张女士被儿子的话吓了一跳。他还记着过去的事,真是稀奇。 钢琴吗?现在没有钢琴,就算有,手也僵了,弹不了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在大邱住的时候,晚上偷偷看您一个人在咖啡馆弹钢琴的样子,我特别喜欢。 张女士深深叹了口气。说到钢琴,她还有更久远的回忆。那是三十年前,她二十五岁。父亲赌博败尽家产逃往海外后,她从音乐学院中途退学,跟着母亲躲到长承浦的外婆家生活。 外婆家很穷,不能白吃白住。母亲去工业园区做工,她则在中央洞的海鸥咖啡馆开始打工弹爵士钢琴。长承浦是港口兼工业园区城市,外地人多,咖啡馆里客人不断。 从前有个男人深深迷上了我的钢琴。 张女士一时陷入回忆,无意间说出这话,随即吓了一跳闭上了嘴。 那个男人是妈妈的初恋吗? 不是。听你说着说着,冒出些没用的念头。这话别说了。 只要提到自己的过去,张女士就突然慌张起来,总是用这种方式把话头断掉。张益杓从未好好听过母亲的过往。 每次张益杓都不强求母亲讲下去。他怕触碰她的伤口。而且也没有非听不可的理由。 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母亲的少女时代,那个据说迷上母亲钢琴的男人,正是问题所在。眼下这场拼图游戏的答案,就握在那个男人手里。
1994-05-19 | 유홍종 作 朴男 畵
直到玫瑰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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