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8月3日上午8时,首尔皇宫饭店。赵淳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李揆成财务部长官、韩昇洙商工部长官和李凤瑞动力资源部长官等四个部门的长官聚在一起。 他们围绕前一天晚上实务人员激烈争论后拟定的韩国重工业民营化方案,进入最终协调作业。实务人员前一晚连晚饭都没吃,讨论了长达3个小时。 然而,实务人员会议上仍留有细节未能达成一致的事项。企划院方面主张,不能认可收购企业通过有偿增资筹措收购资金;商工部则反驳称这是不切实际的空谈。此外,企划院方面认为现代重工业若要参与投标,就必须撤回针对韩国重工业提起的诉讼,但商工部反对,称政府介入法律问题会引起麻烦。 在皇宫饭店会面的长官们把实务人员全部请出门外,敞开心扉进入讨论。经过2小时30分钟左右的激烈讨论,终于达成一致。 因法律问题激烈争论 当天公布的“韩国重工业民营化方案”要点是:政府将于8月内把韩国重工业股份全部公开竞价出售,出售款项分3年偿付,投标申请时须缴纳相当于投标价10%的合约保证金。另外,中标预定价定为4210亿韩元以上,如本次投标无企业中标,则维持现有公营企业形态存续。对中标企业将无例外地适用公平交易法上的出资总额限制(净资产的40%以内)和信贷管理规定,出售款项必须通过出售旗下关联企业或不动产来筹措。 那么,来看看曾主张维持韩国重工业公营企业体制的赵副总理改变主意、最终接受民营化的过程。 1990年初,赵副总理对韩国重工业民营化提出疑问,并对企划院身边的干部这样说:“浦项制铁虽是公营企业却创造了巨额利润,而大宇造船虽是民营企业却债务缠身,不是吗?” 赵副总理指示研究韩国重工业公营企业体制存续问题后,韩国重工业工会强烈要求尽快实现民营化。针对赵副总理的韩国重工业维持公营论,以商工部为首的相关部门反对声日益高涨。 商工部方面反驳以赵副总理为首的经济企划院的主张。当时商工部的主张是这样的。 “赵副总理把浦项制铁作为公营企业的模范案例,但浦项制铁与韩国重工业根本不同。浦项制铁属于设备型产业,只要设备到位,产品就会源源不断产出,并在国内外市场上畅销。但韩国重工业既需要高水平技术,市场条件也不明朗。有人乐观认为仅靠国内市场2至3年内就能实现正常化,但不在国际竞争中取胜,经营正常化根本无从谈起。” 韩国重工业民营化陷入僵局后,原本认为收购韩国重工业只是时间问题的现代方面着急了。郑周永会长两次拜访赵副总理,说明情况并主张把韩国重工业交还给现代,但赵副总理的信念毫无改变。 在此之前,1988年9月12日,现代向首尔地方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拖延达8年之久的韩国重工业结算款1038亿韩元。对此,韩国重工业方面反驳称:“现代方面的用意是在民营化之前主张对韩国重工业的既有权利,牵制竞争企业。”所谓结算款,是指1979年因“5·25重化学投资调整措施”,现代重工业曾短暂合并韩国重工业,直至因国家保卫委员会的决定而放手期间所投入的费用。 在内外因韩国重工业问题喧嚣之际,到1989年7月,赵副总理不顾各界反对,坚定了“维持公营企业体制”的决心。赵副总理前往青瓦台拜见卢泰愚总统,表明了自己的主张。然而卢总统的回答是“请重新研究”。对于陆军士官学校学员时期奉为恩师的赵副总理的意见,一般不会拒绝的卢总统作出如此反应,出人意料。卢总统的这一想法,文熹甲经济首席秘书和韩商工部长官的影响起了不小作用。 在强烈的挫败感中,赵副总理甚至表明辞意来尝试推动公营化,但政府方针最终确定为民营化。对于多次强调“我豁出职位也要贯彻这一件事”的赵副总理而言,也无可奈何。 经赵副总理同意,1989年8月3日韩国重工业民营化时间表正式公布后,财界一片躁动。韩国重工业虽是资本金几乎耗尽的不良企业,但无论哪家财阀收购,都具备改变财界格局的条件。作为收购企业,现代、三星以及双龙、韩国火药、乐天集团、汉拿等重量级财阀集团被提及。 现代早就立志收购韩国重工业,三星的雄心也不小。三星怀有雄心,要与紧邻韩国重工业的三星重工业昌原工厂一起,在昌原地区确保国内最大的机械工业基地。 然而问题在于,收购企业须通过出售关联公司或所持不动产等方式自行筹措约5000亿韩元的收购资金。公平交易法规定,为防止用别人的钱进行章鱼式扩张,不得向其他企业出资超过净资产的40%。若严格适用该法,实际上等于给财阀的扩张经营打入了楔子。 1979年并入现代重工业 与韩国重工业民营化有关,在罗雄培副总理时期,公平交易法适用部分并不明确,但赵副总理明确表示将严格适用该法。赵副总理虽未能贯彻韩国重工业维持公营论,却如此为财阀的扩张政策踩了刹车。或许赵副总理所下的这一手棋并非败着,而是看到了几步之后的棋局。 历经难产才拟定的韩国重工业民营化难以按计划推进。最大的障碍是与现代集团的诉讼。政府就现代能否参与一事向法务部或韩国法制处请求有权解释,但对方表示:“司法机关应判断的问题,行政机关没有必要插手评说。” 产业银行一再推迟投标,终于在1989年11月17日实施了第一次投标。 然而转折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或者说,也许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投标流标了。 第一次投标中,现代建设的金正国社长等现代方面人士带着投标书来到投标现场等候,但三星方面最终缺席。当天召开的三星集团社长团会议得出结论:“参与韩国重工业投标勉为其难。”按照参与者不足2家即流标的条件,当天的投标自动流标。 韩商工部长官劝说业界 进入第二年,1990年1月20日举行了第二次投标,但不仅三星,连现代也缺席投标,只有起亚参与,再次流标。 连韩商工部长官都出面对业界展开劝说攻势,但韩国重工业民营化计划还是落空了。 原因在于收购条件苛刻,加之现代、三星两家竞争企业因投资石化产业而没有资金余力。总之,韩国重工业等于回到了赵副总理最初主张的方向。坚持韩国重工业民营化的商工部也改变立场,转向维持公营企业体制。韩国重工业民营化落空后,政府于1990年2月8日任命双龙重工业社长安千学为韩国重工业社长,选择了自立实现正常化的道路。 韩国重工业自1991年实现22亿韩元盈余以来,连续3年实现盈利经营。今年上半年弥补了此前的累计亏损,证明韩国重工业即使以公营企业体制也能实现正常化。 新政府成立后,按照整体公营企业民营化计划,韩国重工业的民营化再次被提及。对第六共和国时期韩国重工业民营化争论的回顾,正成为审视韩国重工业今天、规划其未来的新指标。 ◇韩国重工业的发电设备制造生产线。 ◇位于首尔江南区三成洞87号的韩国重工业首尔办事处全景。在韩国重工业民营化争论期间,现代重工业曾就该建筑提起所有权转移登记注销请求诉讼。 ◇1989年11月17日产业银行实施的韩国重工业投标现场。现代方面出席,但三星缺席,第一次投标最终告吹。
1994-05-13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52< 不良企业整理 “经济扩张主义催生的问题儿” ② 韩国重工业处理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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