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天我们都在接受“无限竞争”这一词汇的洗礼。动辄就说“在无限竞争之下怎能如此”。而且似乎我们社会上层的人使用得更多。从图们江眺望北韩,可见山上刻着“速度战”的口号。无限竞争与速度战给国民带来的压迫感与压抑,是否属于同一性质? 无限竞争这一说法并非文雅的用语。因为它令人联想到生存竞争、自然淘汰、适者生存,以及狮子为王的“动物世界”;因为竞争到最后,理所当然只剩一人,其他人都将屈从。当然,善于取巧者或许可以依附有权势者而生存。 联想到“动物的世界” 我们要建设的“新韩国”不应是上述那样的社会,我们要积极进入的地球村也不应如此。自由、平等、友爱、和平与无限竞争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那么,无限竞争为何成为支配这个社会的意识形态? 与自由、平等相违 当然,金泳三政府不得不强调无限竞争有其客观形势:对廉价农产品与畜产品即将涌入的不安,对国内银行与企业能否与世界一流竞争的忧虑,面对知识产权保护必须开发科学技术的紧迫感,甚至在北韩问题上想要与美国、日本、中国、俄罗斯平起平坐时所体味的挫折感,以及面对这些难题政界、官僚、企业家及国民仍未醒悟而生的愤怒等等。 但我想指出的是,以无限竞争为先,在国民精神与经济生活上制造紧张的方法,说服力并不强。举几个例子。第一,若认为无限竞争时代意见必须“整齐划一”,这是错误的。事实上我们面临的诸多问题并非只有一个正确答案。仅农业问题,“是否放开土地所有上限制”“是培育企业农还是维持小农体制”“是引进民间资本还是投入政府资金”“是否对农民实施社会保障”等等,政策方向可以大不相同。换言之,就当前课题广泛汇集各界各层意见、导出国民共识,才是政策负责人的重要任务。若不这样做而强加领导者的意见,下属便不会凭信念推进工作,而这不正是迄今被指为独裁政权低效率之处吗? “不是刻薄而是富足…” 文人政府成立后讨论似乎颇为自由,如今却好像在倒退;政府如此行事,企业、学校等一切机构不就会认为独断专行才适合无限竞争吗? 第二,认为要在无限竞争中取胜国民就必须牺牲,这一观念似乎也是错的。将工资增长冻结在5%是核心战略,还是劳资双方协作提高劳动生产率才是关键?因为无限竞争就停止帮助不幸邻里是对的,还是振兴社会良心是对的?当前推进的政策方向并未使我们的生活在精神上、物质上更加富足,反而使之极为刻薄,这样的政策无法长久维持。究竟想通过赢得无限竞争获得什么?若不一贯地追求最终目标与当前课题,就无法获得现实的推动力。 重视国民共识 如今我们连自来水都无法正常饮用,富裕层的奢侈与平民的相对贫困感日益加剧,交通地狱加上环境破坏、工伤事故、失业增加等直接威胁国民生活的问题堆积如山。回避这些问题而全力提高企业国际竞争力,与梦想空中楼阁有何区别? 使国民生活富足应成为政府的基本哲学,在既定的国际环境与国内状况下研究如何实践并加以执行,才是金泳三政府在国民共识之上施政的正确态度。
1994-05-04 | 金秀行 (서울大교수·경제학)
论坛 无限竞争与我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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