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处招手。不说出名字。是音乐的招手。朦胧的手臂在飘摆。那是“声音之臂”。反复做着同样的动作。在“臂”中造出键盘后,静静地、有时喧闹地上下起落。有时急促,有时又极为缓慢地上下起落。若大声喊着叫它说出名字,它便躲到键盘后面。以为它消失了,它又开始显出飘摆的“声音之臂”。并不存在“声音的躯体”之类的东西。就这样,肖邦的钢琴音乐继续下去。 肖邦显然想去某个地方。似乎并不是想去窗外树木那边的村落。似乎也不是想下到云那边的陌生村庄。但他确实想去一个不知身在何处的世界。他大概喜欢“思念”这个词。“声音之臂”一边飘摆,一边朝着“思念”这个词所居住的国度,无尽地招手。 音乐的招手实在美丽。它有让人哭泣的力量。荒凉的世界不容许这种哭泣。据说曾有过珍视男人眼中“倏然涌上的泪水”那一瞬间的“时代”,而如今的世界不容许哭泣。 我喜欢音乐。听音乐时会变得喜悦,也会变得悲伤。有时会无缘无故想哭。对我而言,这哭泣就是问题。我哭了,别人会嘲笑。不只是别人嘲笑,整个世界都嘲笑。音乐无法隐藏,无奈之下我只能隐藏自己的哭泣。要么不怀有想哭的心,要么出现一个容许想哭之心的世界,我盼望如此。肖邦的钢琴音乐美到让人想哭,而我别无他法。 我无法放弃这样的想法:文化之花中必须掺有哭泣之花。在文化民族经营生活的空间里,凡是与人心相似的东西,无论是哭泣还是别的什么,都应当成为花——我只有这样的想法。
1994-05-03 | 李康淑 (한국예술종합학교교장)
扶轮 肖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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