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4-30 | 玫堂 趙东植

财界回顾 题字:权昌伦<2025> 我的音响人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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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安岳是第一故乡,那么镇南浦就是第二故乡,而在6·25逃难途中落脚的牙山郡道高面新月里则是第三故乡。作为大韩民国国民的新生活,是从道高开始的。 道高是素不相识之地,加之村里人把我们当作“逃难民”、像罪人一样看待,要到彼此熟络,须经历相当的辛苦。起初对从北方流落而来的逃难民家庭感到厌烦的新月里居民,随着时日流逝,以温暖的同族之爱与亲和力包容了我们。这其中想必也有我宗教上的信心和诚实正直的性情在起作用。 在道高避难生活中开始的胶鞋生意,是本钱少也能做的买卖。我辗转温阳、合德、道高等地,成了走街串巷的胶鞋商贩。钱花光了,无奈之下做的就是胶鞋生意;做起这生意,才觉得从前做的布匹商行高得像天一样。 乡下的五日集市上,大多是熟人之间买卖。同样的价钱,人们不买我的胶鞋,反而说“亲家来了吗”,去买本地商贩的货。天没亮就做饭吃、走路赶集,体重减了四贯,可剩下的钱却不多。辛苦跑了几轮五日集市后,我明白了:与其从批发商处买货再卖,不如直接从胶鞋工厂拿货来卖,利润要高得多。最终,为克服自己是外乡人的劣势,我转而到胶鞋工厂直接拿货,再转给当地零售商,做起了批发商。 我原本是布匹商。用做胶鞋生意一点点攒下的钱,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和五匹白棉布,辗转各个集市。这一次同样,人们也不愿向陌生的外乡人我买白棉布。 就在那时,我遇到了从开城逃难出来的人。他们想用足踏机(靠脚踩之力织布的机器)织小襟衣,却因没钱买不到线。如今恐怕很多人不太了解小襟衣。所谓小襟衣,是穿在裤褂之上的衣服,衣身长、袖子窄,属男子长袍的一种,特点是没有插片(上衣两侧腋下向下所缝的另一幅布),两侧腋下开口,三幅布各自分开。这种小襟衣从前是平民的外衣,因此士大夫外出时会再加穿中致莫以合礼制。 我对开城逃难民说,我来供线,你们就用那线按我说的做法织小襟衣。因为我天生有看布料颜色质地的眼力和寻觅布料的天分,才向开城商人提出这样的建议;同时也觉得,南下的北方人彼此之间需要互相帮助。开城商人同意了我的提议,为供给织小襟衣的线,我卖掉手中的首饰,低价买进在大城市已过时的原纱卖给他们。 我把这些线卖给开城商人,同时买下他们织成的布料卖给零售商。服装生意颇为赚钱。8月开始做,到年底手里就攒下了500万圜这样一笔巨款。 小襟衣,也就是长袍的生意做得不错,但以乡下集市为对象,再难赚到大钱。基于这一判断,我把此前赚的钱全部整理清算,在东大门市场开了一家绸布店。 ◇作者在英格尔创业初期于办公室工作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