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4-28 | 玫堂 趙东植 <인켈명예회장>

财界回顾 题字:权昌伦<2024> 我的音响人生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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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难路上发生过这样一件事。离家逃难约十天后,经过沙里院,到了一个叫兴水的地方。带着孩子们步行走了好几天,非常疲惫,正想烤着火歇上一夜。一位难民急忙跑来说,后面共产党已经逼近,要赶快上路。 那时大约是凌晨两点,必须过江。时值十二月中旬的冬天,那是江面约30米宽的礼成江上游,江两侧结着冰,水流很急的江中央仍是流水。 当时最大的孩子十三四岁,最小的三岁。没有办法,我只穿着内裤,背起孩子一个个往江对岸送。六个孩子全部送过去后,最后连临产的妻子也背过了江。在零度以下的天气里,江上往返了七次,感到双腿被冰冷的江水冻得麻木。 我如今还常拿那时的事跟妻子开玩笑,说“我可是连你都背过的人”,借此大大地讨好一番。其实那时我以为自己会被冻伤。但也许本来身体太好,并没出什么事。现在想来,仍感谢把我生得健康、把我养大的父母。 总之,我和家人南下走了45天后到达的地方,是忠南牙山郡新月。那是一个毫无渊源的陌生乡下。若只有我一个人,本可以一直南下到釜山,但因为带着家人,便在道高停下了逃难的脚步。当时不仅坐不上汽车,连敞篷货车也坐不上,交通手段只有步行。 南下到道高时,我已疲惫不堪。因此我相信不久就会再回到北方去,便放弃继续南下,决定暂时留在道高。当时想着,到了春天,战略性后撤的国军会再次北进,我们一家也能回到故乡。 想着只是暂时,为了留在道高,我付了月租1万元租了一间房。没想到会在这里与家人度过三年。 即便身处战乱,我作为要养活众多家口的一家之主,也必须挣钱谋生。首先把逃难时带来的绸缎衣物卖掉,凑了约120万元的做生意本钱。想着回北方故乡时要轻装上路,重的东西得卖掉。 正犹豫做什么生意时,有个军人拿着化肥来换大米。那军人说,如果化肥钱用现金付给他,就便宜卖给我。 前后一算,好像能赚15%左右。可那化肥不是氮肥而是钾肥。我被那军人彻底骗了。钾肥就算白送也没人要。两卡车的钾肥只能原封不动地扔掉。 做生意的本钱飞了,家人的生活开始艰难。我想,为了不让家人挨饿,什么活都得干。 从年轻时起做的就是生意,逃难生活的糊口之计也只能是做生意。于是我去市场寻找可做的买卖。本想像在北方那样做布匹生意,但本钱不够,连念头都不敢起。于是开始做几乎不需要本钱的胶鞋生意。 ◇1989年春节,笔者与内人在接受子女和孙辈的拜年。笔者常拿6·25逃难时背着内人渡过礼成江的事来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