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兔子和一只乌龟”开头的这则伊索寓言,我常用来向学生比较美国和日本的经济。把乌龟的胜利归因于奇迹或兔子睡觉的人,会忽略乌龟那令人感动的、拼尽全力的努力;同样,把日本的胜利看成运气或倾销的人,也会忽略日本流下的血与汗。 美国广阔的土地和丰富的天然资源,孕育出把消费当作美德的社会,先花钱后还账的信用卡盛行,国民储蓄率不到5%,浪费冲天;相反,日本狭小的土地和天然资源的匮乏,孕育出重视俭朴与节约的勤俭社会,在美国用一次就丢掉的纸杯(DISPOSABLE),在日本可以变成万年杯(PERMANENT CUP)。 国民性也形成对照,美国的个人主义有尊重隐私等国民基本权利的优点,但也可能引发彼此的不信任,使协作变得困难。社长与员工、销售者与顾客、供货方与收货方之间存在厚厚的墙壁,一旦出现困难局面,取代互助的是反目与嫉恨。因此,曾让美国伟大的“PLEASE”“EXCUSE ME”“THANK YOU”这三句话,不知何时变成了“I DON'T CARE”(我不管)“NONE OF MY BUSINESS”(不是我的事)“I'LL SUE YOU”(我要告你),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理解。 相反,日本国民在“团结则生、分散则死”的透彻意识中,把团体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前,是彻底的协作主义国民。(有时他们发挥侵略性,给其他民族、尤其给我们民族留下深深的怨恨,也因只顾自己而被称为“经济动物”,但无疑是一个有很多值得学习之处的民族。) 若说美国与伊索寓言中的兔子有何不同,那就是它并没有睡觉,而是忽视了充当经济引擎的制造业,却把全部心血倾注在非制造业即服务领域。结果在商学院,生产受到冷遇,只有金融、市场营销、会计等服务领域的学科受欢迎。于是,即使在制造企业里,董事大多也是主修这些非制造领域的人,他们不去生产优质产品来增加营业利润,而是热衷于用花言巧语推销劣质商品、并购财务状况不佳的公司以增加非营业利润。 而且由于把重点放在这种短期利益上,自然对承担风险持消极态度。相比之下,日本拥有展望远期未来的眼光,把大量时间和金钱投入设备投资、技术革新、新产品开发、员工再教育、质量管理等,劳资等所有相关人员协作,制造出价廉、质优、款式好的产品,并彻底为顾客服务。因此,制造企业的董事大多主修工学一点也不奇怪。此外,因为深知要捉老虎就得进虎穴,他们对承担风险十分积极。 美国一出问题,就把时间花在回避、打补丁或指责肇事者上;而日本把那些时间和努力倾注于“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本身”。教育上也有很大差异,美国的公司为了给员工补上本应在中学阶段学会的基础教育,浪费了大量时间和金钱;而无需如此的日本公司,则把时间和金钱有效地用于让员工掌握新技术等充实而面向未来的教育。 不过,正如睡了一觉也不会让兔子天生的快腿消失,如今虽然落后,美国广阔的土地、丰富的赋存资源等天然优势又能跑到哪里去呢。况且,正如过去日本向美国学了一手,美国如今也已向日本学了一手。如今,美国正以卧薪尝胆的精神重新戴上拳击手套。即将展开的前冠军与现冠军的一场经济对决!实在令人兴味十足。
1994-04-16 | 뉴욕시립大 孫泳奎교수
纽约市立大学教授孙泳奎的逆说经营学<18>乌龟比兔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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