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破坏也值得感谢。因为破坏是建设之母。尽管切开山脚、踏平原野令人惋惜,但看到贯通的道路,心里还是畅快的。哪怕只是枯燥的水泥构筑物,拔地而起的大楼也让人觉得了不起。 必要的开发很宝贵 在需要的地方建房修路,理所当然。而且宝贵。本来就因运输物流成本高而削弱竞争力,社会间接设施的扩充,正是必须倾全国之力尽快推进的课题。 几天前,我难得去了一次冠岳山。从首尔大学入口旁的河道起,就有一项小工程在施工。看样子像是管道铺设工程,似乎与首尔大学有关,但其目的和用途无从判断。往第一广场方向走去,推土机轰鸣着紧张作业。集体餐厅区对面的铁丝网被拆掉,树木被移植,含苞待放、水分饱满的山樱花枝条也被砍掉了。 这是什么工程?当然无从猜测其缘由,但登山客们议论纷纷,各自发着牢骚。“这又是什么工程……。”“年年拆年年折,真是折腾……。”“不就是钱多得没处花吗。” 这些话里既有失望,也含着愤怒之意。 无论个人的家计还是国家的财政,总是用钱的地方多、钱不够用令人发愁。就连京釜高铁和永宗岛机场,也因巨额高成本而反对声四起。既然无法一味增加岁入,岁出自然也只能紧巴巴。全国各地需要花钱的事排着队张着口,却因预算无着而无法见天日的重要项目,恐怕数不胜数。 又施工又拆除 尽管如此,一些地方却在并不紧要的事情上大把花钱。不能说冠岳山那点小工程能花几个钱而一笑置之。无论地方自治团体还是国家,预算浪费到何种程度,都值得认真思考。冠岳山不断的工程所带来的启示,绝不算小。看来每年不拆点什么就浑身不舒服。仿佛要用实例来解释“年度预算”的含义。若是安全设施或便利设施还说得过去,可大部分与此毫无关系。仅以一块标示牌为例,浪费就极其惊人。几年前还用的是刷白漆的木材。后来改成了水泥构筑物。 再到近年,又换成了不锈钢板。并不是因为腐烂或破旧才更换。究竟是想装点得更好看,还是想做成永久性的,无从得知。没有市民会赞赏这种浪费,但公开抱怨的人也不多。大家认为这是官方自行决定的事,无可奈何,只好认命。于是,这类琐碎工程不断重复。把好端端的东西拆掉换成新的,换成更贵、更现代的,屡见不鲜。 花钱大手大脚 如今地方化时代正 在开启。打着所谓草根民主这一响亮口号,地方议会重新启动,如今地方自治团体首长选举也已近在眼前。要确立名副其实的地方自治,最大的绊脚石就是财政自立度薄弱,这是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实。国家补助也终有限度,若照这种花钱方式,实在难办。今天的事固然要管,更令人担忧的是未来。还有更大的担忧:这种做法是否只限于特定的地方自治团体?各部门都摆出种种迫切理由,一心多争预算。是否把部门私利置于国家利益之上,更需要以更宏大的眼光加以监督。 近来有人用“伏地不动”形容公务员的敷衍塞责,但我想问的是,问题是否恰恰在于并非全然如此。无利时便伏地,一旦面临小利是否就毫不迟疑地“活跃”起来,这才是我的疑问所在。 应避免浪费血税 笔者上月赴日本访问数日,确认了一个平凡的真实。十几年后再访浅草神社,其面貌与当年丝毫未变。不仅建筑,连围墙的颜色都一如从前。难道他们会不管建筑的维修吗?但他们只把心思花在保持原形上。意思是避免无谓花钱去拆去建。拆掉铁栅栏换成不锈钢,或者拔掉木柱打入铁柱之类的事,他们绝不会做。我想,这或许正是保全古建筑、遗址乃至自然景观的智慧。 日本的政府机关从外观起就简朴。朴素到近乎寒酸,但那个国家公务员的工作态度却踏实公正。不用国民的血税盖华丽的房子、用高级装饰材料装点房间来摆架子,这难道不正是平凡的常识吗? 冠岳山第一广场进入道路的右侧,有一段用水石装饰的部分。这一点本身就不自然。山,本身就是宝贵的。安全与便利设施只要不损害山的氛围就足够了。简朴洁净地布置与养护,正是官方应当带头示范的事。意识的先进化不是靠嘴说的。必须减少官方过度消费与浪费的因素。冠岳山的叹息没有回声,但它实实在在代表着民心。声音虽小,其中所含之意却严厉。
1994-04-07 | 李俊基<시인>
世评 冠岳山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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