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曾说“只要努力,就会彷徨”。这句话有力地说明,我们身处不得不不断努力的命运之中。当然也有莫扎特那样的天才,但大多数人是靠努力而在精神上不断成长的。于是音乐家、文学家、哲学家、画家等艺术家和思想家们,在晚年以精神上炉火纯青的境界留下了杰作。歌德的《浮士德》、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伦勃朗晚年的自画像等,都是进入神之境界的老年期产物,给我们以深深的感动。 他们的一生展示了靠努力不断成长的历程,终于在晚年完成了人生与艺术。那过程本身就是一出戏剧,而这一过程本身令我们肃然。 这种即便到了老年仍持续精进的倾向,似乎在发达国家表现得尤为鲜明。我至今接触过的美国和日本的学者们,直到临终仍不断发表论文。他们在离开学校或博物馆的退休之后,更加沉浸于学术世界。从某种角度看,他们似乎是为退休后自由而充裕的时间而预先收集资料。 与他们相比,我国的艺术家或学者大多呈现早衰现象。并非所有人都如此,但大体上看不到靠不断努力而成长的过程。缺乏源自内心的必然变化。尤其是画家,看其老年期的作品,反而不如青年期或壮年期的作品,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不但不能给人感动,反而常常给人虚妄之感。 为什么会这样。那大概是因为在没有磨炼坚实基础的情况下,只依赖天生的才气。也因为缺乏为确立人生观、世界观而付出的努力。这大概是没有苦苦等待的、泣血般的忍耐力,只追求名声与金钱的结果。 学者们大多也有在活动本应最旺盛的五十多岁就已在精神上衰退的倾向。一旦退休,大多停止活动,出现在各种杂乱的聚会上消磨时日。 我觉得老年期才正是人生的黄金期。那不是下坡路,而是走向完成的最后上升与升华。我相信当我们认识到这一真理时,幸福便会降临于我们的社会。
1994-03-29 | 姜友邦(국립 중앙박물관학예연구실장)
扶轮 晚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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