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改变的当务之急 金泳三总统的正式访华行程从今天开始。将与江泽民国家主席举行首脑会谈及晚宴,明天在北京大学发表演讲,随后会见李鹏总理。 从1月初制定金总统访华计划时起,两国间的当务之急一直以“经济合作”为焦点,而主要经济议题事实上多已确定,或并无突出问题,因此首脑会谈的议题也以构筑“长期合作”基础为目标。 然而如今不同了。朝鲜核问题突然凸显,金总统的立场一瞬间陷入微妙的困境。因为朝鲜在拒绝全面核查和互换特使的同时,威胁要把首尔变成“一片火海”,而美国和西方的舆论则坚持对朝鲜实施经济封锁或强力制裁的超强硬立场,毫不退让。 如今,若韩国政府对西方要求制裁朝鲜的舆论消极应对,便会被视为“自己放弃自己的事务”;若走在对朝制裁的前列,又不得不面对一场战争的局面。 从这一视角看,金总统访华具有前所未有的重要意义。韩国政府希望“中国为解决朝鲜核问题发挥积极作用”,并希望在“联合国安理会不得不实施制裁的情况下”,中国政府支持我方立场。 中国究竟会以“强化韩中经济合作”的政策为先,支持韩方的请求,还是会重复“朝鲜核问题应通过对话与谈判解决”的既有立场? 深入观察中国迄今为止的行动可以发现,中国一有机会便不断强调“朝鲜核问题应通过对话与协商解决”。中国政府去年11月曾召驻北京的黄秉泰大使前往外交部,说明这一立场;同时在华盛顿、东京,两国大使也秘密会面,传达了中国的立场:“只要不采取攻击朝鲜核设施式的强硬应对,或联合国安理会不直接实施经济制裁,中国将说服朝鲜,阻止其武力挑衅。”中国对朝鲜的这一立场具备一贯的逻辑体系。 对3月19日起访问北京的细川总理,李鹏总理也主张朝鲜核问题“应以中医方式处理”,这暗示着必须长期而有耐心地推进谈判。 中国的这种立场,也与其重视“通过谈判解决争端”的外交传统有关。但似乎并非仅此原因。 谨慎地追溯朝鲜核的根源,便会对1982年金日成访问北京(9月16日至25日)产生疑问。当时金的访华是七年来的首次,那正是美中关系正常化实现之后、两国蜜月期正酣之时。就此而言,中国当时正为消除朝鲜对中国的“背叛感”而对朝鲜竭尽各种努力。 〃朝鲜核的后援者〃 此时邓小平与胡耀邦给金的五件礼物之一,就是“提供铀”的承诺,经过1983至1984年,朝鲜的核开发计划在现实中显露出面貌。结果,美国首次报道朝鲜正在开发远程导弹(劳动1号)也是在与此相近的1984年12月,因此当时朝鲜核与远程导弹开发的背后后援者可能是中国,这一点不难推断。 要具体查明中国如何介入朝鲜核开发过程并不容易。特别是考虑到中国迄今的主张,中国提供的或许并非核开发,而是“远程导弹”开发的设计与技术。美国有关报告称,中国对朝鲜的导弹技术出口对朝鲜远程导弹开发起了决定性作用。查阅1982至1987年间中朝关系的资料,可零星看到支持这一事实的具有可能性的材料。当然,直至1990年戈尔巴乔夫的法令(725号)使苏联对第三世界的援助中断、派驻宁边原子能发电站的苏联核技术顾问团撤离之前,系统性支援朝鲜原子能发电的是苏联。但苏联也并未帮助朝鲜开发核弹。这一点是明确的。 韩中贸易剧增 这并非有意贬损中国的立场。从当时中朝关系的特殊性来看,两国共同开发导弹并出口,也无可指责。 然而今天这个时点,与过去“蜜月时代的中国与朝鲜”关系被视为血盟的时代完全不同。中国同时与南北韩建立外交关系。就这一点而言,中国与美日对南北韩的地位也不同。中国外交部长钱其琛成为可以同时会见韩国总统与朝鲜金主席的少有人物。在朝鲜半岛,没有哪个国家享有像中国这样独特的地位。 韩中关系正以超越过去一切预测的速度发展。韩国对中国的重要性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韩中贸易规模超过中国与东盟六国贸易额的总和。到明年,韩国企业对中国的投资将超过50亿美元,韩中企业合作正呈现出超越单纯商品生产阶段、扩大到中国国营企业经营合理化、设施改造、组织改编等广泛领域的趋势。两国产业间水平分工趋势越扩大,必然会朝着形成“一个经济圈”发展,而这种局面正成为“地区稳定”的基础。 然而朝鲜与中国的关系依然徘徊在“朝鲜战争时代的周边”。中国援助的最大受惠国是朝鲜。就此意义而言,中朝关系在过去50年间毫无变化。 中国如今也应从对周边“亲中国家”的迷梦中醒来。例如,中国对巴基斯坦和朝鲜的态度依然未脱陈旧的意味。 特别是中国对朝鲜的态度应更加透明,并积极改善。朝鲜在南北谈判中也毫不掩饰“要把首尔变成一片火海”“以战争对战争”之类的恶言与威胁。 须改变对朝态度 面对这样的朝鲜,中国“应忍耐并继续对话与协商”的主张令相关国家深感困惑,也令韩国国民大为失望。 如今中国应当出面。若中国真心希望朝鲜半岛无核化,若中国真心希望南北韩和平共存,若中国真心愿为东北亚的安全与缓和紧张做任何事,就应积极收拾今天的这一局势。在朝鲜核问题上,中国也负有无法摆脱的重大责任。
1994-03-28 | 吳鎭龍(中國문제전문가)
投稿 中国应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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