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3-18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46< 第二移动通信选定风波 政界地壳变动分水岭 ③“特惠”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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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移动通信运营商选定次日、即1992年8月21日,位于首尔汝矣岛63大厦的浦项制铁新世纪移动通信办公室。当时担任民自党最高委员、参与政治的浦项制铁会长朴泰俊走进了办公室。他用锐利的目光扫视排成一列的移动通信团队职员后,先是大声训斥。 “为什么输了。我说要拿第一,什么时候说过要拿第二。” 所有人都像比赛输了的选手一样,一声不吭地低着头。随后移动通信推进团团长权赫祚开始就审查过程与结果说明前后经过。他汇报称,政府推进日程延期、自有资本比率下调、会计法人选定等方面存在问题,并非公正的选定。听着权团长说明的朴会长吐出一句:“都是些坏人。我无法接受。”朴会长参加民自党总统候选人党内竞选,因自身竞选候选人的立场而未能对移动通信竞争给予多少帮助,这固然也是原因之一,但对浦项制铁而言,创业以来从未在竞争性业务上如此用心尽力,因此只能把递信部的决定看作是为鲜京量身定制的剧本。 TJ“都是些坏人” 8月20日,递信部长官宋彦钟从第二移动通信审查评价团接过最终审查结果,宣布鲜京被确定为第二通信运营商后,落选的浦项制铁和可隆方面立即表达不满,尤其是浦项制铁反应强烈。此外政界也开始正式将该问题当作政治议题处理。 选定当天,浦项制铁和可隆在政府发布结果后立刻发表接受政府决定的正式立场,一度显得超然。然而当政界气氛开始变得险恶,落选企业便提出选定过程不公正的事例,称“只是给既定剧本当陪衬”。 以下是当时浦项制铁移动通信推进班常务张重雄的说明。 “1992年的移动通信运营商选定是为鲜京而设的。递信部把石油精炼业的自有资本指导比率从35.2%下调到27%,这不正是为了给因自有资本比率不足而受限于新增资本参与的鲜京旗下油公打出有利分数吗。审查标准和方法都毫无说服力。” 当时浦项制铁曾拟定对政府的建议书,内容包括运营商选定审查的不当性、鲜京交回移动通信业务以及将运营商选定移交下届政府。但由于政界推动力度过猛,最终没有提交建议,只把这份建议书作为内部资料使用。 下面概括几项当时通过舆论被凸显出来的运营商选定不公正事例。 ▲推进日程延期=事业计划书受理时间由最初的1992年4月推迟至6月,运营商指定日程比原计划顺延2个月。这是为了给与美国贝尔南方公司分手的鲜京留出重新研究的时间。 ▲会计法人选定=政府选定安珍会计法人来审阅申请企业的财务相关材料。该法人代表是太平洋集团会长的妻弟,有可能存在以太平洋集团为媒介的安珍与鲜京之间的某种串通。(此前鲜京收购了太平洋证券。) “收购证券公司的串通” ▲评价项目外泄=鲜京的计划书与递信部的评价项目及审查标准过于一致。连逗号、语句大部分都相似。 ▲一次审查结果外泄=与原定只公布排名的计划不同,一次审查结果连分数都公开。看来是意图以一次审查结果为基础,在二次审查中稳固鲜京的第一名。 这些批评与浦项制铁、可隆等落选公司内部收集的资料大体一脉相承。 关于运营商选定不公正的社会舆论沸腾,递信部虽逐条作出解释,但仍无力扑灭这场火。 以下是当时递信部实务人员的话。 “审查委员是从大学和研究机构以三倍人数推荐产生,凡在研究业绩等方面与申请企业有些许关系的都被排除。评价方法由审查委员经内部讨论决定,中途若问‘进展如何’,他们反倒会反驳说‘别插手’。落选企业若对选定方法和标准提出反对,那就是违背约定。在所有参与公司都到场的场合请他们如有异议就提出来,可谁都没有提出异议。” 比相关企业反应更敏感的是政界。 发布当天,民自党代表金泳三一方立即召集高层党职人员会议,讨论对策。发言人朴熺太表示“讨论的内容和气氛无法转达”,全程缄口不言。亲信等人说明称,金代表正在研究向国民发表讲话,表明无法接受政府决定的立场。卢总统与金代表之间矛盾加深的迹象明显显现。 卢“不惜启动国政调查” 当天下午在青瓦台举行的卢总统与金代表的例行周会。围绕移动通信问题,卢总统的强硬方针与金代表的延期立场相持不下,金代表结束会面后离开青瓦台。青瓦台政务首席秘书金重权宣布“移动通信问题完全没有被提及”。金代表随即直接前往可乐洞民自党政治教育院,提到“政府清廉、总统正直,国民才会信赖并追随政府”。 民主党召开紧急扩大党职人员会议,抨击称“表面看似金代表反对而青瓦台强行推进,实则是内部串通好的”。次日民主党代表金木中批评称:“金泳三代表经常主持党政会议,每周一次通过青瓦台会面共同治理国政。如今不应再刻意凸显差异来回避责任。” 随着在野党的执着攻势不仅集中于卢总统,也集中到金代表身上,金代表在前往参加江陵地区党改选大会途中,指示留在首尔的亲信们宣布:在前一天与总统的例行周会上,移动通信问题“曾被严肃讨论”。据此,金代表阵营按金代表的指示,首次正式对外表明了对移动通信的反对立场。 然而这一发布与金重权首席前一天的发布完全相反。金首席说明当时情况称:“我是按金代表所说的发布的。我作为基督徒再以良心重申一次,我只是如实转达而已。”虽不知谁的话正确,但青瓦台与金代表阵营之间的见解分歧严重,这点是确定的。 在江陵文化会馆举行的地区党大会上,金代表没有直接提及移动通信问题,但以相当严肃的语气表达了对卢总统的不满。 “上游水清,下游水才清。最重要的是,我们社会的领导层要率先营造清廉正直的风气。我虽也珍视我的妻子和子女,但更爱国家。” 金代表的江陵言论令卢总统大怒,这是理所当然的。次日即22日,卢总统召集紧急首席秘书官会议,强调在移动通信事业上毫无可羞愧之处。当天会议上没有讨论对递信部决定的重新考虑或事业延期等问题,而是讨论了即便启动国政调查权也要检验选定过程的公正性、积极消除疑虑的正面突破方式。 “转为国民股”遭无视 随着党政正面冲突的迹象显现,民自党最高委员金钟泌、朴泰俊开始多方接触安全企划部部长李相渊、总统秘书室长丁海昌等政府方面人士,寻求政治解决方案。据悉,青瓦台政治特报徐东权、民自党事务总长金荣龟、金代表秘书室长崔昌润、议员金德龙等也参与了幕后对话。 最终意见汇聚为:既能保全双方立场的方案,只有被选定为运营商的鲜京方面交回运营权这一条路。在递信部通知鲜京获选后仅2~3天,民自党高层便就交回业务权向鲜京进行试探。这里,被视为金代表右臂的议员崔炯佑出面与鲜京方面幕后谈判。 23日虽是星期日,民自党与鲜京之间仍在进行交回移动通信运营权的最后幕后谈判。鲜京方面提出建议称,大股东油公的持股仅为31%,不具备独立表决权,因此难以单方面放弃业务权;且若放弃业务,将无法承担参与联合体的国内外企业提出的损害赔偿诉讼等法律责任追究,故不如宣布将油公参与移动通信的持股转为国民股、把利益返还国民,这样是否可行。但连这一提议也未能改变金代表一方的心意。 最终,鲜京会长崔钟贤背负着总统亲家的包袱放弃了移动通信业务权,8月27日大韩电信社长孙吉丞向递信部提交了放弃书。 ◇喜悲交织 移动通信选定一周后的1992年8月27日下午,鲜京集团正以大韩电信名义向递信部提交业务取消文件(上图)。下图为1992年8月20日鲜京被选定为第二移动通信运营商后,鲜京集团职员们欢呼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