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外汇交易员高渊郁(37岁)的一天,从早上6点起床做轻度运动开始。 简单用餐,每天重复的上班路,到早上8点左右抵达公司,与普通上班族没有什么不同,平平无奇。 但若注意到高渊郁的职业是外汇交易员,那么此后的日程大致可以预测。与堪称国内最忙碌的高先生一同度过一天后,才发现这与我们模糊想象中的外汇交易员生活相当不同。 高渊郁名片上的正式职衔是外汇银行外币资金部科长。在公司内部他被称作“FX交易员”。用韩语解释大概是外汇交易员、外汇买卖人。FX据说是意为外汇的FOREIGN与意为交换的EXCHANGE的合成词。 早上8点,外汇银行外币资金部的办公室——他们称之为交易室——里,包括高科长在内的10名交易员围坐在一起。高科长7点40分就已到达,检查了当日凌晨5点收盘的纽约外汇市场行情。其他交易员也已完成同样的工作。会议开始。 他们相互交换信息,讨论日元、德国马克、法国法郎、英国英镑等各国货币对美元汇率在昨夜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高科长一旦发现纽约外汇市场有较大变化,总会直接给外汇银行纽约分行打电话。“毕竟听在现场盯行情的人的声音更好。”这是高科长的解释。 7点30分开盘的澳大利亚市场行情也是关注点。交谈中不时出现普通人难以听懂的话。“今天的持仓怎么拿”“今天我们要卖的日元大概多少”“今天汇率有大的变动因素吗” 对日元的看法出现分歧。办公室内的研究团队报告称日元将走弱,但交易员们一致认为“理解走弱的基调,但短期内可能转为强势”。总之需要协调意见。 虽然统称为交易员,但这10人各自负责的业务看来并不相同。5人被称作企业交易员,负责掌握希望兑换外币的企业或一般客户的需求,并提供各类信息。孙彰燮科长(38岁)指挥这5名交易员。其余5人则直接进入外汇市场买卖外币。包括高科长在内的3人是用美元买卖日元、马克等第三国货币的交易员,剩下2人则从事韩元与美元兑换的韩元/美元交易。 韩元/美元交易员要到上午9点30分开盘后才正式开始工作,而高科长则是会议结束之时便是交易工作开始之刻。8点40分会议一结束,高科长立即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天的任务是买入日元。高科长自信地表示“今天日元会走弱”,并向部下保证要拖延时间慢慢买。然而市场走势却完全相反,日元呈现极强势。最终他说“即使亏损现在也得买”,敲下键盘发出买入日元的报价。 整个上午马克和瑞士法郎几乎没有波动,与高科长在早会上所说一致。 10点左右,一位神父请求代为卖出所持马克。德国方面汇来500万马克,希望兑换成韩元。这个过程并不简单。首先要在海外外汇市场把500万马克换成美元,再把换来的美元在国内市场换成韩元。高科长要做的是在海外外汇市场把马克换成美元。看显示器,兑美元汇率为1.7090。“水平合适。”高科长在这一水平迅速卖出马克。换成美元为280万美元,折合韩元是一笔巨款。 电视上常出现海外交易员摆着五六部电话、忙乱通话并大声喊叫的场面,到中午12点为止高科长的工作状态与此毫无二致。他盯着路透、AP—DJ、Telerate等外国通讯社时时刻刻传来的汇率行情显示器,反复思量。 “哪怕是细微变化也不能错过。交易员只要按错一个键,一线分行一个月辛苦挣来的金额就会在瞬间蒸发。”高科长说。 市场状况的信息通过多种渠道传来。东京或香港的外汇银行分行会传来当地消息,也直接查看AP、AFP、UPI等通讯社电讯。一边接电话、一边核对汇率、一边亲自进入外汇市场买卖,简而言之,就在如集市般的喧闹中度过半天。 12点之前的工作中不可或缺的是与企业的通话。因为对于那些下单要求卖出所持外币或买入特定外币的企业,必须随时提供“现在是买入时机”或“现在是卖出时机”的建议。这项工作由孙彰燮科长负责。 12点左右韩元/美元市场进入暂时休市,算是交易员们的休息时间。用30分钟吃完午饭的高科长立刻回到座位。在韩国是午餐时间,但国外不会顾及我们的情况而休市。外汇市场24小时总有某处在开盘。 “汇率剧烈变动时连吃饭都想不起来。一刻也不能把眼睛从显示器上移开。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拿着汉堡吃饭的情况也很常见。” 到傍晚6点,与上午相同的工作持续进行。韩元与美元兑换的国内市场在银行下午4点30分关门时同时收市,负责韩元/美元的2名交易员便清闲下来。遗憾的是这与高科长无关。 进入下午,要求外汇交易的客户急剧减少。企业是银行的主要客户,而它们大多在上午结束外汇交易、下午进行结算。自然,高科长需要操心的业务也随之减少。 然而这样的时间只是短暂片刻,欧洲市场开始躁动。德国法兰克福外汇市场下午4点、英国伦敦外汇市场下午5点分别开盘,真正的大市场登场。其规模与白天时段先后开盘的香港、新加坡外汇市场不可同日而语。 以外汇银行为例,10名交易员中除从事韩元/美元交易的2人外,其余8名交易员轮流值夜班。用他们的说法就是夜间交易员(night dealer)。 这一天恰好轮到高科长当夜间交易员。下午6点高科长先去吃晚饭。似乎是较为宽裕的用餐时间,到7点30分才回到办公室。从此时开始独自一人的夜班。 值夜者首先要做的是按企业要求买卖外币。或许因为大市场开盘,外国交易员们的动作明显加快。“显示器上的汇率数字在快速变化吧。那意味着有人在积极买卖外汇。我们盯着这些变化,一旦接近最初设定的汇率,就发出买入或卖出的报价。” 虽然看似没有特别交易、时间只是流逝,但高科长注视显示器的眼神锐利,似是出于不愿错过任何市场变化的意志。夜里1点左右,外汇银行伦敦分行发来电文,要求借入1900万丹麦克朗。在适当时点以好的汇率买入克朗是高科长的任务。凝视显示器许久后,高科长判断的适当时点是10点50分左右,他以约300万美元签下买入1900万克朗的合约。据说这笔资金稍后经结算送往伦敦分行。 高科长的夜间交易员任务到午夜为止。买入克朗后,这一天的业务似乎接近结束。稍稍松一口气的高科长说道。 “在外汇银行成为外汇交易员是极大的荣耀。行员必须通过预备专业人员考试,还要接受测试基本素养和知识的面试。即使这样被选拔出来、被分配到这里的外币资金部,也有很多人因业务强度极大而感到吃力。” 在看不到汇率剧烈变动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已近午夜12点。只盯着汇率行情显示器,整整共度14个半小时后,留下的是像浸水棉花一样沉重的身体,以及被外汇交易员们晦涩术语搅乱的精神。 他大致整理办公室后走出来,迎着冷风站着等去往住处明逸洞的出租车。 “无论怎么向儿子解释父亲做的工作,他都听不懂。这是连大人都难以理解的职业,孩子听懂就更难了。周末我一定带儿子去爬山。如果不以某种方式彻底摆脱对工作的思虑,恐怕会因压力而患上精神疾病。” ◇高科长(左)正注视时刻变动的外汇行情。
1994-03-18 | 孫東榮
韩国最忙碌的人们 外汇交易员高渊郁 外汇银行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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