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器上浮现的文字与写在纸上的文字本质不同。显示器上的文字始终是暂定的。可能毫无痕迹地消失,也可以彻底修改。尚未存入软盘的文字,就像浮在内存(RAM)上的幻影。》(具孝书) 国内文人用电脑写作正日益普遍。据说提交到小说征集的作品中,手写稿大多数情况下数十乃至数百人中仅有一两人。现有文人中也已有过半用电脑写作。 高丽苑出版的季刊《小说与思想》春季号在《我们时代的新环境,电脑时代》特辑中,探讨用电脑写作究竟意味着什么。 郑正浩教授(中央大学英文系)在题为《电脑时代写作的明暗》一文中,将我们时代的写作者界定为在电脑狂热症(赛博菲利亚)与电脑恐惧症(赛博phobia)之间彷徨的人,并追踪因使用电脑而产生的新的小说环境。 郑教授一方面承认用电脑写作可能出现的负面:思维碎片化、字体平均化、感情的无化等,一方面强调有必要理解机器。 他的文章中尤为引人兴趣的一段,是指出用笔写作是崇拜男根的男性主义意识形态,而电脑写作则是女性化的作业。 郑教授把用笔与用电脑写作比作性行为,称《用(圆珠)笔写作可以算是压抑性的、以男根为中心的、没有对象的一种自慰行为》,并反问《但打字机或电脑写作,不正是可以视为自然的、用全身(通过接触与爱抚)来写字吗》。换言之,自打字机发明以来,写作从以笔为中心、用一只手敲打的《刻字》,转向多个手指多样使用的《摸字》或《击字》式打字机写作,这无疑是一次新的方向转变。随着时间推移,女性大举参与写作,与此也并非无关。 当然,电脑写作最直接的意义在于它所具有的机械性格。 郑教授表示《电脑写作最终带来小说写作的扩大》,并预测《今后传统书籍形态将消失,立体小说、视频小说、CD-ROM小说领域被开拓,小说将从以文本为中心的媒介转向多样媒介》。他指出,将开启一个作者与读者通过电脑屏幕相遇、并通过多样资料的输入与结合使小说写作变得容易的时代。 再加上作为人类头脑第六代电脑的神经网络电脑也实现实用化,电脑自身便可能作为小说家登场。 小说家具孝书说,随着用电脑写作,《不仅是对铅字化的期待,就连写作的成就感似乎也被夺走了几分》,虽感焦躁,却又说《但今天也只能敲键盘》。这是一种告白:小说家如今无论喜欢与否都无法脱离电脑。 然而全南大学禹汉镕教授强调《对用电脑作业的作家而言,创造这一意义被折射成与传统意义不同的样态》,《正如瓦尔特·本雅明所指出的,在技术复制时代,创造、天才性、永恒性、神秘性等都会消失。这是在可通过资料的重复与变形进行模拟的认知环境中出现的思维特性之一》。 这或许是在指出,电脑无法替代小说家的狂气。 ◇郑正浩 ◇具孝书 ◇禹汉镕
1994-03-17 | 李勇雄
文坛 追踪电脑写作“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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