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永远的强者”“今天的成长产业明天就会走向衰退” 光复以来半个世纪的国内财阀企业史上,无数璀璨的星辰明灭闪烁。有的企业如慧星般出现、如帝王般称霸,最终毫无痕迹地消失于历史的背后;也有不少财阀某一天突然崛起于财界中心。 1965年当时的十大财阀(企业)中,至今仍留在排名前十行列的集团只有三星集团、乐喜金星、双龙三家。以1960年为基准,则只有三星集团、乐喜金星两家。 1965年当时借胶合板出口热潮一帆风顺、公司规模急速扩张、营业收入位居第一的东明木材(姜锡镇),到70年代末因胶合板原料价格暴涨、经营散漫、家庭不和等多重因素叠加,终于在1980年破产,生动地印证了财界没有永远强者这一铁律。阪本纺织(徐甲虎)、三护集团(郑载护)、和信集团(朴兴植)等曾在财界叱咤风云的财阀,也已消失于财界历史的背后,或公司规模大幅削弱、仅能维持命脉。 尤其是1965年排名30位以内的企业中,到1991年仍保持在39位之内的一家也没有。这一现象让人真切体会到“富不过三代”的俗语。 ★参见表 财阀的排名通常以10年为单位呈现大的变化,这是一个特点。以10年为分界,企业的成长、成熟、衰退及消亡现象表现得十分明显。 若按时期划分,可分别绘制出财阀版图:1945年至1960年的第1期(光复后自由党政权时期财阀萌动期)、1961年至1971年的第2期(着手经济开发计划时期)、1972年至1979年的第3期(重化工业培育期及出口促进时期),以及1980年以后的第4期(财阀排名稳定期)。 〃抢夺敌产〃 首先,第1期是制糖、制粉、纺织等所谓“三粉产业”乘光复后物资匮乏之机畅销如飞,“三粉财阀”由此掌控了财界初期的版图。三星(李秉喆)、东洋(李洋球)、三养社(金秊洙)等靠制糖,三护纺织靠纺织,各自积累了巨额财富。 当时自由党政府把日本人留下的归属财产(又称敌产),指定有渊源关系的人为管理人,几乎以极低价格转让给他们。韩华集团(朝鲜柚子)、鲜京集团(鲜京织物)、斗山集团(昭和麒麟啤酒)等的创业者金钟喜、崔钟建、朴斗秉等人,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自己曾在这些公司任职的渊源关系,在受让中为进入财阀行列奠定了重要基础。郑载护、金智泰等人也靠搜集归属财产成长为纺织及绢织财阀。 由此,“抢夺敌产”成为财界的流行语。政经勾结也自此产生。 60年代的第2期,得益于政府开发政策的全面点燃、出口促进以及垄断寡占利益保障政策等,财阀版图剧烈震荡。开丰(制冰及煤矿业)、大韩制粉(制粉及钨出口)、Tongyang(水泥、制糖)、韩国玻璃等7家财阀被挤出,而韩进集团(运输、航空)、新进(汽车)、现代(建设、汽车)、双龙(水泥)、韩华集团(火药及炼油)、Daenong(纤维及粮谷进口业)则如慧星般登场。 自此,将事业结构转向重化工业的财阀与未能转型的财阀之间开始出现优劣之分,并成为第3期以后呈现明显两极化现象的决定性契机。 60年代,由于经济开发初期阶段的特性,政府将纤维、木材、鞋类等轻工业培育为出口战略产业,这一领域财阀的大跃进十分突出。纤维领域的京纺(金容完)、全纺(金龙周)、日新纺织(金滢南)、东一纺织(徐廷翼),化纤领域的鲜京织物(崔钟建)、可隆集团(李源万)、东洋尼龙(赵洪济)、韩一合纤(金瀚寿)等是代表性的纤维财阀。东明木材(姜锡镇)、大成木材(全泽珤)、成昌企业(郑泰星)、韩国胶合板(高判南)等靠木材,梁正模的国际商事则靠鞋类出口华丽登场。 几乎无人守住位置 另一方面,汽车(新进汽车、起亚产业)领域诞生财阀也值得关注。财界人士评价这一时期:‘财阀的天堂开启了。那是财界为寻找新开拓地(有前景的产业)并圈地而忙得不可开交的时代’。 维新政府时期的第3期(1972~1979年)是财阀的转换期。以第一次石油危机为起点,国内外经济环境恶化,政府将资金支持集中于重化工业。此外,通过引进综合商社制度等强力推行出口导向,各财阀纷纷全力投入出口。 在炎热沙漠中靠建设赚取美元的现代,于1979年终于超越三星集团登上财阀排名第一,创造了“现代神话”;大宇则跻身第四位,创造了“大宇神话”。 政经勾结左右命运 1965年以资本金500万韩元创立大宇实业、以针织布料加入纤维出口行列的金宇中会长,最大限度地利用政府的出口金融优惠和应对美国进口限制而获得的对美配额,奠定了飞跃的基础。他在创业10年内就创造了拥有30家关联公司的神话,成为上班族的偶像。此后他收购了韩国机械(现大宇重工业)、玉浦造船(大宇造船)、新韩汽车(大宇汽车)等重工业领域的不良企业,将集团事业结构转型为重工业,把大宇的地位置于磐石之上。也因此,特惠争议一直伴随着他,并在1980年新军部登场之际经历了向大宇财团捐出200亿韩元的风波。 以这一时期为起点,财界版图开始逐渐趋于稳定。随着政府的重化工业培育政策,在相关产业打下桩基的财阀持续强化地位,而未能将事业结构转型为重工业的财阀则逐渐被挤出。原因在于政府对进军重化工业的企业给予了税制、金融上的巨大优惠。这一点在六大财阀的规模增长中体现得最为明显。1973年当时现代、三星等六大财阀的营业收入为4700亿韩元,而7年后的1980年增至14万7430亿韩元,年均增长50.9%。其中现代的飞跃式增长格外耀眼。这一期间,现代从510亿韩元增至3万2620亿韩元,年均增长高达81.1%。这得益于建设及汽车、造船出口的旺盛,也是表明事业结构可以彻底改写财界版图的例证。 第五共和国以后至今的时期(第4期),相当于财阀在第3期进军重工业热潮之后,对半导体、新材料、精密化学、航空航天产业、通信领域等尖端产业的进军与投资大幅增加的时期。 十大财阀中国际、晓星集团两大财阀被挤出,取而代之的是双龙、乐天集团跻身十大财阀行列。像60~70年代那样的大震荡已不复存在。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时期三星集团、现代以与第三位以下财阀的巨大差距领跑财界,形成双头马车;而在十位以下的中下游集团中,版图变化则相对活跃,财阀版图上也出现了两极化。 1980年以后趋于稳定 三星集团自50年代以来一直是韩国的代表性企业,至今仍守住顶端位置(第1~3位)。这是因为它顺应各时期政府政策,从初期以进口替代为目的的轻工业为主,不断转向重化工业及电子、半导体等尖端产业的企业变身战略奏效。 这一时期财阀版图变化的最大亮点是化纤财阀鲜京的急速崛起。鲜京在第五共和国初期的1980年,经与三星的激烈角逐后收购了油公,一举跃升至财阀排名第五。油公的营业收入接近集团整体规模的一半。鲜京近来借全经联的“扶持”成为韩国移动通信的最大股东,一举打消了排名第六的双龙的追赶意志,稳固确立了财界第五的位置。这显示出公营企业民营化可以彻底改变财阀版图。 光复以后为时不长的短暂期间内无数明灭的财阀浮沉史,给出的教训是:要生存就必须不断变身。在过去的政权下,与政府的关系也是重要变数。在政治支配经济逻辑的年代,在政府掌握企业生命线资金的官治金融时代,与政府维持何种关系在相当程度上左右着企业命运。国际集团的解体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著有韩国企业兴亡史的韩国经济研究院孔炳淏博士就此表示:‘在经济政策透明化、权力者专横消失的文人政府之下,企业命运将越来越依赖自身变身的能力’,并称‘我国企业兴亡史显示了“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一冷酷的生存法则’。 ◇30大集团营业收入走势 注)1965年营业收入排名为100大企业排名刊载。参考韩国能率协会《韩国的3000大企业》、首尔大学教授赵东成《韩国财阀研究》、孔炳淏博士《韩国企业兴亡史》。 ◇光复以后众多财阀明灭浮沉,反复更替,表明财界没有永远的强者。左图为60年代胶合板财阀、东明木材社长姜锡镇1969年获得最佳出口企业奖的场面。右图为70年代以后成为“财界帝王”的三星集团会长李健熙与英国BP会长罗伯特·霍顿举行合资投资签约仪式后交谈的情景。
1994-03-09 | 李宜春
财阀的实相与虚像…揭开实体<42> 第二部 融合与竞争…那永恒的戏剧 ④明灭的财阀 ①30大集团的浮沉 随主力行业10年周期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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