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脱下外衣,领取号码牌。’ 站在剧场入口的剧团成员没有收票,而是脱下观众的外衣。观众席一侧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就像蜕下的皮。这些衣服有时也会出现在剧中。《全景——浴缸》的舞台早已敞开。一侧有个男人坐在马桶上读书,其身后另一个男人穿着衣服坐在浴缸里嚼口香糖。 浴缸与马桶之间有一面大板。随着剧情推进,观众会发现那块板起着镜子或电影银幕的作用。坐在马桶上的男人喃喃读出的书中内容,成为浴缸里男人的动作内容,但又并非完全如此。 浴缸里的男人是个“34岁便狂妄地感到虚无”、不断想钻进浴缸里的人物。他沉默不语,仿佛被关在密闭的房间、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观众必须从他微妙的表情或缓慢细微的动作中,察觉他在痛苦、厌倦,或是萌生杀意。有时坐在马桶上的男人像无声电影的解说员一样读上几行,但那也只是声音而已。 于是观众勉强试着串起剧情。厌倦了重复都市生活的公司职员,某天早上准备上班时想“这一切都是什么疯狂的举动”,与妻子调笑一番,又茫然地梦见地球毁灭,说着“我得杀死我自己”,把头埋进浴缸。但他没有死,活了下来,而这一切都是坐在马桶上的男人所读之书的内容——这样索然无味的情节。 紧接下一刻,观众便明白,在这部剧中情节并不重要。导演李炳勋并不是要讲故事,而是展示生活的若干意象,让观众自己从中发现一部戏剧、属于自己的戏剧。比如说,被描绘成自闭人物的浴缸里的男人,就是坐在那里的你。在他的戏剧中,所有出场人物都是孤独的存在,是背负种种忧虑、为生之厌倦而战栗的人。 戏剧以马桶上的男人看了看表,喊了声‘哎呀’,提起裤子跑出舞台而告终。为了不看这个世界、不听这个世界而逃入想象世界的人,最终只能重返地上。 观众取下挂在墙上的外衣穿上,走出剧场大门,再次回味这部既怪异又冷冽的戏剧。 ◇饰读书男子的金文洙(左)与饰浴缸中男子的李南熙。
1994-03-08 | 鄭在淑
剧场 全景—浴缸(戏剧实验室惠化洞1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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