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8月20日,递信部长官宋彦钟宣布最终选定鲜京为第二移动通信事业者之后的某一天。议员崔炯佑与大韩电信社长孙吉承在首尔市内某处会面。崔议员堪称民自党总统候选人金泳三的右臂,而孙社长则是鲜京集团视为21世纪主力事业、寄予雄心的移动通信公司的代表,同时兼任鲜京集团经营企划室室长。他们分别是金代表阵营与鲜京集团的实权人物。 崔议员表示“若崔钟贤会长把鲜京的移动通信事业权交还,事态就会轻易化解”,提出了围绕移动通信的政治争论的解决方案。崔议员自愿充当卢泰愚总统、金代表与鲜京崔会长之间的桥梁。孙社长将当天会谈的内容报告给了崔会长。 对此,鲜京方面表示“当时崔议员要求孙社长去说服崔会长交还事业权”。 崔议员与孙社长会面之后的8月24日,首尔凯悦饭店。金泳三代表与崔钟贤会长极秘密地进行了单独会面。金代表正式要求崔会长放弃第二移动通信事业。 据鲜京方面称,当天金代表一坐下就说“崔会长,不论理由如何,我一定想当总统。国民那样反对,请帮帮我”,崔会长没有直接表明放弃事业的意思,但委婉地讲了放弃时的难处,称“也要考虑鲜京和鲜京家人们的立场”。当天崔会长与金代表会面后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回到位于华克山庄的自宅。崔会长整天陷入深思。是坚持堂堂正正争得的移动通信,还是顺从“不合国民情绪”的舆论交还事业? 第六共和国政府推进的众多项目中,恐怕没有一项像第二移动通信事业那样自始至终陷入特惠争议。长则自1992年2月至8月,短则在8月一个月内掀起风暴的移动通信风波,是韩国式政治状况与企业间利权争夺造成的特殊事件。而且这一事件是直到新政权上台一年之后才完全收场的漫长而乏味的博弈。 卢〃交给我吧〃 鲜京、浦项制铁、可隆集团、双龙、东部、东洋等六家大企业争相参与,这些大企业都与政界有深厚联系。鲜京的崔会长是总统的姻亲,浦项制铁的朴泰俊会长是执政党最高委员,可隆集团的李东灿会长与金钟泌最高委员是姻亲。还流传双龙依靠美国布什总统的弟弟、东部依靠卢总统的妻妹夫琴震镐议员等传闻,从申请初期就潜藏着演变为政治问题的可能。 1992年8月,看待第二移动通信选定的视角各不相同。青瓦台与主管部门递信部、鲜京集团主张“依照正当行政程序公正选定”,政界则提出问题称“现任总统在任期所剩不多之时给姻亲企业特惠”。舆论也紧咬最高统治者的弱点,即卢总统与鲜京崔会长之间的姻亲关系。递信部的实务人员再怎么奔走也无济于事。在执政党乃至在野党的总统候选人都抓住此事、要将其用作政治胜负手的局面下,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金代表会见崔会长那天,青瓦台政务首席秘书金重权表示“不清楚鲜京交还的名义是什么,对交还的可能性也一无所知。希望通过今晚卢总统与金代表、金钟泌、朴泰俊最高委员的四者会谈以圆满结局收场,看来也会那样收场”,暗示幕后对话正在接近一致。 当天下午6时30分,青瓦台。金代表表示“希望在事业推进上不留一丝疑惑”,并为此前发言引起的误解致歉。卢总统称“交给我吧”,由此解开了收拾局面的头绪。会谈结束后,金政务首席解释说“两位之间的误解已完全消除,两位的信赖关系没有改变”。 8月25日,卢总统按预定辞去民自党总裁职务,三天后的28日金代表就任总裁。 此时,鲜京方面依照崔会长的意向已确定交还第二移动通信事业权的方针,但对妥当的交还方式与善后对策颇为苦恼。与政界认为只要宣布交还事业权即可的简单想法不同,鲜京即便交还也要面对新的问题。 宋递信部长官递辞呈 首先,鲜京或崔会长都不能成为宣布交还事业权的主体。事业主体是包括油公在内参与大韩电信的16家公司,因此即便鲜京宣布,若其他公司以自始无效在法律上应对,也无处可躲;而大韩电信本身尚未完成法律构成或董事会组建,在商法上也不具备权限与法定代表权。因此由16家参与企业全体一致同意交还事业权最为理想,但显然困难,鲜京方面希望作为选定权者的递信部作出选定无效及保留的决定。 另一个问题是,除崔会长之外,鲜京大部分职员之间强烈地形成了不应交还的气氛。在社长团会议上,也有人当着崔会长的面毫不迟疑地主张“绝对不能交还”。参与移动通信事业的一位鲜京干部这样说明当时的气氛。 “职员之间公然提出不满,说会长与总统是姻亲就是姻亲,为什么要鲜京交还事业?会长离开鲜京不就行了?递信部也斥责说‘如果连这点非议都承受不住,当初为什么要参与这项事业’。” 在这样的困难与强烈不满之中,崔钟贤会长最终还是决心放弃事业权。就在金代表就任民自党总裁的前一天8月27日,鲜京集团经营企划室室长孙吉承(大韩电信社长)举行记者会,正式宣布放弃移动通信事业权。 “虽经合法程序与公正审查被选定为第二移动电话事业者,但大股东油公为了国民和睦,将放弃继续推进事业正式许可申请等各项事宜。这次放弃事业权,但明年一定会再次参与事业者申请。” 这是鲜京的大韩电信被最终选定为第二移动通信事业者仅一周之后的事。当然,当时尚未取得其余15家财团参与企业的同意。 在鲜京宣布放弃事业的同时,递信部长官宋彦钟向记者简短宣布“与第二移动通信相关的所有问题决定交由下届政府决定”,随后立即向总理郑元植表明辞意。 随着移动通信问题以鲜京自愿交还的形式收场,青瓦台秘书室与递信部的实务人员陷入失落。此前既有总统指示(8月26日国务会议)称国策事业不应被政治逻辑推着走,他们自己也曾如此建言,然而在总统选举前四个月,其正当性还是毫无余地地崩塌了。卢总统不也曾说过“作为总统,不该给姻亲经营的企业好处,但也不该给它损害吧,只要谁看都是公正的不就行了”。行政部门各处传出愤慨之声,但当时正是权力轴心转移之际。 通信政策审议官朴荣一的说明。 “不管谁怎么说,当时第二移动通信事业者的选定是公正而客观的。当时不仅鲜京,浦项制铁等申请的6家公司社长都服从了选定结果。虽然让审查评价委员上电视节目说明选定过程,却无法改变舆论方向。若把选定提前两个月,恐怕就能不被政治逻辑卷入而完成事业者选定了。” 若早两个月 实务人员再怎么强辩说是公正选定、没有特惠,也顶不住政界的主张:任期将尽的总统把利权交给姻亲企业不合“国民情绪”。那时电视上周末连续剧《爱情是什么》正创下空前的收视热潮。“国民情绪”究竟是什么,竟让鲜京的崔会长在招致参与企业与职员反对的情况下,不得不放弃已经到手的、堪称生金蛋的鹅的移动通信事业? 鲜京方面这样表述当时崔会长的决心。 “崔会长是想从大局出发解决此事。因为当时他有自信,即便放弃,在下届政府重新选定事业者时也能取胜。当然,也有作为姻亲让总统心情舒畅一些的用心吧。” 然而新政府上台后,鲜京仍未能参与第二移动通信事业而放弃了。因为崔会长出任了全国经济人联合会会长。 ◇鲜京为移动通信事业在美国设立的当地法人的控制室。一位技术人员正在说明软件操作技术。 ◇大韩电信社长孙吉承于1992年正式宣布交还第二移动通信事业权。
1994-03-04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44> 第二移动通信遴选风波 政界地壳变动的分水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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