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3-02 | 워싱턴=鄭逸和특파원

变化与改革的现场 ————本报特派员全球巡回报道 <24·完> 美国 ② “感知消费者需求” 企业哲学大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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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美国经济体制呈现两种相互交错的面貌,正一点一点朝着新的未来滚动前行。 一种面貌是生意不景气、失业者增多。去年年底《华盛顿邮报》曾介绍马里兰州一个中上层社区的失业状况,详细报道了美国失业所带来的悲剧何等惨痛。 那是一个名叫米德维利奇之类的地方,居民大多年薪5万美元左右,属于接近富裕层的中上层社区,但该社区失业率超过50%,以这一社区为基础经营的店铺首先开始关门,随后卖掉房子搬到价格更便宜的公寓的现象接连不断。 进入1993年和1994年,通用汽车、福特、IBM、ITT、南方贝尔、克莱斯勒等美国知名企业中,没有一家没有宣布1万至2万人以上的裁员计划。虽然会设定1年或2至3年的预告期,但每次公布这样的裁员计划,一个城市的经济就会摇摇晃晃,不仅给当地、也给关联企业带来极大忧虑。 中小企业一夜之间关门的情况也增多了。全体员工骤然成为失业者。 这是拜访弗吉尼亚州一处高级住宅区的一位韩裔侨民教授家时听他说的:正对面那家的男主人原是某中型公司的常务,因公司倒闭而失业;隔一家的第二栋住宅的主人是批发中间商的负责人,日子过得相当不错,也因公司破产而突然失业,最近意气消沉。 在众多外国特派记者设有办公室的华盛顿市中心国家新闻中心大楼里,相当多韩裔侨民拥有店铺并在此工作。他们经营简易餐馆、洗衣店,出入的客人多是包括外国记者在内的上班族,因此在这里做生意一直被评价为非常稳定的事业。然而这里也笼罩着浓重的不景气阴影,久久难以消散。美国景气一度下滑后,人们养成了连午餐钱都要节省的习惯,尽管政府一再表示景气已经好转,这种形态却难以改变,销售额依旧上不去,只有房租在涨,令人头疼。据说即使到了旅游季节,以国内游客为多的华盛顿,收入也仍受美国景气影响而上不去。某位韩裔侨民的礼品店因无法按时缴纳房租,最终已到了关门的境地。 第二种面貌是,美国景气虽然缓慢,却发出了向前迈进的声音。 结算1993年第四季度的企业报告以及政府报告都在表明,美国经济如今已确实抬起了头。 也有失业率50%的地区 据今年1月底美国商务部发布的1993年第四季度经济增长指标,美国经济在此期间增长高达5.9%,是过去5年间的最高增长记录。经济专家们开始表示,美国经济究竟是否摆脱了景气衰退已不再是争论话题,问题只在于这种景气活跃现象能持续多久。 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顺应这一形势,为避免美国经济的活跃倾向过热而上调了短期利率,意在提前防范通胀的可能性。 去年年底宣布高达2万5千人裁员计划、敲响美国经济界警钟的通用汽车(GM),令人惊讶地在1月底的发布中表示,1993年度资产负债表创下了自1988年以来最优的增长方向,显示出庞大的美国经济再次向增长蠕动的面貌。GM最近宣布,去年第四季度实现18亿……11亿8千万美元盈余。 要说明这两个彼此难以解释的方面如何相互协调,绝非易事。仅在1993年,美国还在说大企业已经死了。看着GM这样的美国招牌企业似要垮掉,曾是尖端技术代表选手的IBM终于掀起裁员风潮,被苹果、康柏这类家庭工业水准的小规模电脑企业挤压,人们都担忧“大企业时代或许要落幕了”。然而正是在这些大企业中,GM、克莱斯勒等大企业今年猛然抬头,使大企业危机论失去了脉络。 结论是,美国这样的经济变迁只能用企业哲学来解读。即在重新确立“消费者在期待什么”这一基本哲学的同时,以“迅速接受这一哲学者生存、做不到者死亡”的逻辑来解读美国的经济变动。 苹果、康柏这类小规模电脑公司在IBM这样庞大身躯坐镇的电脑界中开拓时,正是带着“消费者究竟觉得哪里不便”和“如何减轻这种不便”的原则开始寻找创意的。 大企业裁员风潮 IBM、GM这样的大公司固然存在经营散漫造成的经营损失,但根本上,公司是先开发产品再向消费者宣传、使其为消费者眼熟;而小规模公司则先感知消费者的需要,再迅速将其商品化。 在这一过程中,大规模公司毫不留情地重整组织,大幅缩短了从感知消费者需要到以产品作出回应的时间间隔。例如GM公司在销售战术上感知到选装问题并立即加以改善,从而奠定了企业革新的基础。美国车把各种电子装置、ABS、自动门等高级化过程留作选装,每多装一件这类高级装备就要加钱。因此消费者挑选汽车时会为选装的抉择大费苦心,甚至与销售商展开心理战。GM新掌门约翰·斯密斯干净地解决了这一选装问题。确定车型后,某些车型一律标配自动门、安全气囊、ABS等,使消费者来买车时不必再因选装与销售商纠缠。 克莱斯勒汽车则在汤姆·盖尔副总裁主导下,通过将前轮子部分更往前推的设计而抓住了契机。将前轮子稍稍往前拉出,就获得了极大的转向安全性。汽车翻车多发生在弯道上。把前轮子往前推,车身重心下沉到底部,弯道上的安全性急剧提高。以30英里速度转弯时车身还会摇晃的弯道,如今以60英里疾驰转弯,轮子依然紧紧贴在地面上。 机械产业夕阳化 整体上,美国企业正经历从机械产业时代迈向信息产业时代的痛苦。即使全国整体失业率下降,也是因为电子产业方面的岗位增加而使失业率下降,因此在机械产业中失败的企业若想回归机械产业,其难度犹如摘天上的星星。 即便摘到了这颗难摘的星,企业也没有滋味。个人也是类似脉络。归根结底,美国人在过去4至5年的景气衰退中自己领悟了痛切的教训,如今才把景气救活。在国际经济中,这一逻辑看来也同样适用。谁能更迅速地转向信息时代,谁能更快地感知消费者需要、并把这种感知多快地变成实际商品,显然仍将是国际经济中胜负的关键。 ◇包括GM在内的美国大企业,随着近来景气迅速恢复,收益大幅增加。 ◇美国人近来尽管景气正在恢复,却仍受失业威胁的折磨。因为许多企业作为重组作业的一环,仍在持续大规模裁员。 ◇分析普遍认为,美国企业景气的快速恢复,是接受“消费者想要什么”这一企业哲学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