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龙眼前一片茫然。这孩子和那个叫池二男的男人像串好了口供一样,把一切都商定好了,然后才来求许可……他又气又悲。 “对池二男我真的还没说出我的意思。说不定他会说不跟我结婚。他自己处境也难,还带着孩子,我肚子里也有了孩子……可我打算不管不顾地推下去。因为那是同时救那个男人、救他带着的孩子、救我、还救我肚子里孩子的路。” 此后两天,池二男和宋英善在三阳礼堂举行了婚礼。由张东洙律师主持。是鲜于龙把张东洙律师拉来的。 身穿薄如蜻蜓翅膀、透着里衬却又雪白发亮的婚礼服的宋英善,仿佛马上就要振翅飞走。那是一只巨大的鸟。鲜于龙感到眼花。他握住从新娘休息室出来的她的手,走进礼堂。那时新娘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 “先生,别抛弃我。我就算和二男那个人一起生活,也会一直爱着先生。” 他仿佛在做梦。心口翻涌,鼻尖发酸。眼里积起了水。那种事怎么可能呢。他按不住那阵眩晕。疼疼地咬住舌尖。把怀着我孩子的新娘送到那个叫池二男的新郎手上的我,究竟是什么。这是何等残忍的事。怎么能如此冷淡漠然。他想甩开新娘的手逃走。仿佛为惩罚他的罪,一道晴天雷就要落下。仿佛有个知道他和宋英善关系的什么人会冲出来,把他的罪恶抖个干净。 比新娘宋英善更踉跄的是他。他在发抖。 礼堂里坐着市场里巷的二十来个人。宋英哲和池一男也在其中。人们朝走进来的新娘拍手。脸涨得通红的遮阳棚店男人和卖烧酒的胖女老板扭着屁股欢呼。 “三阳洞诗人万岁!”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总从池二男那里买鲫鱼饼的药房内宅的保姆,在新郎池二男从鲜于龙手中接过新娘手的那一刻,猛地一声抽泣哭了起来。〈完〉
1994-02-28 | 韓勝源 作 蔣永柱 畵
所有的鸟都是恶灵 <34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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